倍福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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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节（第2页）

&esp;&esp;令人意外的是，金缕举起刀，却没有捅下去。她双目无神，像是透过金绦的身体在看别的东西。

&esp;&esp;直到金绦被她的眼神看得心惊胆战，她才问了一声：“为什么？”

&esp;&esp;金绦根本听不见她在说什么，只能看见那近在眼前的、还带着热血的刀尖。他拼尽全力扭动着身体，扯破了喉咙似的大喊大叫：“滚开！啊！娘！娘！救我！”

&esp;&esp;他呼喊的娘亲，这时才终于从人堆外挤了过来。方才她本已和金丝一起准备回去了，走到大门处突然听见后院里的动静，急急忙忙赶过来，又被层层围观的宾客挡在了外围。

&esp;&esp;此时，米山山刚拨开面前的人，便看见儿子被一个男人压在地上，而二女儿金缕拿着把刀半蹲在他身前。

&esp;&esp;“绦绦！”

米山山猛地扑过去，金缕没有设防，被她扑得倒在了一边，李忘贫见状，连忙松开了压着金绦的手和腿，想先将金缕扶起来，可有一道身影比他更快。

&esp;&esp;燕频语冲过去搀住金缕，不顾一身喜服，径直半跪在了地上。她是今夜的新娘子，本该安安分分等在房中，此刻就这么跑了出来，很是不合礼数。可这会儿谁也没心思说什么闲话，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金绦。

&esp;&esp;洞房花烛夜啊，竟出了杀人的血案，嫌疑犯还是死者的亲外甥！没有比这更惨烈的热闹了。

&esp;&esp;一众围观者，又是唏嘘感叹，又忍不住看得异常兴奋。

&esp;&esp;金绦好不容易从李忘贫的桎梏中脱身，屁滚尿流地抱住米山山的胳膊，半边身子都藏在了母亲的身后。

&esp;&esp;“娘救我，娘救我！我没杀他！”

&esp;&esp;米山山摸不着头脑，又慌又急，抚着金绦的背问：“绦绦你在说什么？这到底是怎么了！什么杀人？”

&esp;&esp;“娘……”

金丝声音颤抖，喊了一声米山山。

&esp;&esp;米山山手上还在拍着背抚慰儿子，一边不解地抬头看向大女儿。

&esp;&esp;金丝面色惨白，指着一旁倒在地上的米堆堆：“舅舅……”

&esp;&esp;米山山循着大女儿的手指看过去，顿时像被钉在地上一般，两只眼睛陡然睁大，手上给金绦拍背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esp;&esp;她方才只听得后院里有哭声有喊声，费劲巴拉地挤过来，一眼便看见了被欺负的儿子，压根没注意到旁边的地上还倒着她的亲弟弟。

&esp;&esp;“堆堆！堆堆！”

&esp;&esp;米山山几乎是手脚并用地要往米堆堆那边爬，可金绦吓坏了，众人围观之下，他只能把亲娘当成唯一的屏障，于是死死拽着米山山的胳膊，不肯放她去。

&esp;&esp;金绦用了吃奶的力气，米山山如何都挣扎不动，只能坐倒在地嚎啕大哭：“堆堆啊！你怎么了啊堆堆！”

&esp;&esp;“他被你儿子杀了，断气了。”

金缕幽灵一般的声音响起。

&esp;&esp;金绦拼命往米山山背后躲：“不是我杀的！我没有！”

&esp;&esp;“就是你！”

最先发出尖叫声的小长工齐禾，总算从目睹凶案的震惊中缓过神来，他扑通往麦青身前一跪，抹着眼泪指着金绦道：“夫人！就是他，我亲眼看见他拿刀捅的老爷，要不是我喊出来了，他那刀都还插在老爷胸口呢！”

&esp;&esp;小齐禾本是扶着米堆堆回房去休息的，刚走到院里，米堆堆头晕得不行，小齐禾身板还没长起来，实在扛不动，只好让米堆堆就地坐下来缓一缓。过了会儿，米堆堆清醒了些，说酒后口渴，便要齐禾去厨房拿些汤水来喝。

&esp;&esp;这院中没有旁人，也没什么危险，齐禾便放米堆堆一个人在此，麻溜跑去倒水了。大喜日子，厨房的糖罐子都是敞开了放的，齐禾倒一碗热水，兑了足足三大勺糖进去，还偷偷含了半勺在自己嘴里。

&esp;&esp;等他喜滋滋地捧着糖水回来，便见米堆堆和那金绦拉扯在一起，一错眼的功夫，金绦手里的刀便直直送进了米堆堆的胸膛。

&esp;&esp;“你放屁！你个天杀的小畜生，污蔑老子！”

金绦腾出一只手来指着齐禾大骂，另一只手还死死拽着米山山的袖子。

&esp;&esp;米山山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esp;&esp;“夫人！我没说谎！”

小齐禾嘭地磕了一个重重的头，额前顿时红了一大片，“我愿意上公堂给老爷作证，就是他杀的老爷！”

&esp;&esp;米堆堆为人随和，又向来喜欢孩子，齐禾年纪不大，说是个卖了身的长工，米堆堆却也拿他当个孩子看，时不时摸摸脑袋逗一逗，出门还会买两块糖哄一哄。齐禾跪在地上，看着米堆堆那再也没闭上的眼睛，是真的万分伤心，比自己亲爹死了的时候还要难过。

&esp;&esp;“不，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米山山丢了魂一般喃喃念道。

&esp;&esp;有热心肠的人喊来了大夫，跟着一同来的还有附近巡街的衙役。那大夫匆匆搭了搭米堆堆的脉，又看了看他的刀口，叹息着摇头：“心脉尽毁，米老爷已经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