倍福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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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节（第2页）

&esp;&esp;那小内侍眼睛亮晶晶的，抱着那一包东西直笑。金缕趁势问道：“不知大人可有说是何事？毕竟大过年的……”

&esp;&esp;拿人手软，小内侍有点犹豫，但还是小声道：“我也不知出了什么事，只是来的时候看见吟风大人往西边走，还领着许多大夫和婆子。”

&esp;&esp;金缕笑着：“多谢你了。我略收拾一下，这就去。”

&esp;&esp;关上门，金缕深吸一口气：“怕是惊骑夫人要生了。”

&esp;&esp;来不及交待太多，金缕匆匆送走江自流和燕频语主仆三个，自己先跟着小内侍走了。太子爷不在顾相城里，曾托李忘贫看顾惊骑夫人，他换了身衣裳，也悄悄潜进了得意山庄。

&esp;&esp;这段时日，因着金缕隔三差五进来陪着，惊骑夫人才勉强开始吃喝。吟风早与她明言：“夫人若是还想着饿死自己，或是拖死肚子里的小贵人，那位心善又无辜的义勇娘子可就得跟着陪葬去了。”

&esp;&esp;如今她突然生产，吟风仍免不了担心她心存死志，急急叫人把金缕押进来，也不说旁的了，就一把刀顶着，杵在惊骑夫人的产床前。

&esp;&esp;金缕满头俱是冷汗，但仍然竭力稳住心神，抓着惊骑夫人的手掌轻声道：“夫人，活着最要紧。”

&esp;&esp;吟风在一旁，仍然是一张笑眯眯的脸：“义勇娘子说得是，夫人可千万要母子平安。”

&esp;&esp;一大一小两个活靶子，六王哪个都舍不得放手。但若是真到了只能存一的关头……太子爷性情古怪，还真拿不准他更在乎的是大的还是小的。

&esp;&esp;最稳妥的做法，当然是大的小的都活着。

&esp;&esp;思及此处，吟风脸上的笑都有点挂不稳，只盯住了一屋子的稳婆和大夫：“若有差池，你们全族便都去黄泉路上见罢。”

&esp;&esp;惊骑夫人躺在产床上，露出一个冷笑来。可她实在痛苦，那冷笑也没维持多久，便被腹中的阵痛冲得七零八碎。她死死抓住金缕的手，再说不出一句话来，只从牙缝里漏出些忍不住的痛呼。

&esp;&esp;屏风外头传来响动，听到下人行礼，金缕知道，是六王亲自来了，还带着什么“道长”

和“大师”

。

&esp;&esp;不一会儿，外间有佛号声响起，仿佛有人在为惊骑夫人祈福一般。有那么一刹那，金缕握着惊骑夫人瘦骨嶙峋的手掌，几乎被满腔的愤怒挤爆了头脑，只想立刻冲出去，叫那死秃驴别念了。

&esp;&esp;明明是他们逼得惊骑夫人走到这般生死关头，若不是他们，惊骑夫人此刻应该在太子身边，应该在满心欢喜和精细的照料中，安稳地迎来分娩的时刻。

&esp;&esp;可此刻却只能在这山庄里头，在敌营中，拖着残破的身躯生产，生的明明是自己的孩子，却早已知道他一出生便会成为旁人威胁太子的利器。

&esp;&esp;外头那满嘴佛号的有悲大师，可曾有过半点慈悲之心？

&esp;&esp;“王爷大可安心，有大师在，有贫道在，惊骑夫人母子必然无恙。”

又一个老态龙钟的声音伴着那阵阵佛号响起。金缕知道，这人应该就是那位东野道人，害得李忘贫父子阴阳永隔的老神棍。

&esp;&esp;“有二位高人坐镇，本王自然安心。”

六王爷温和的声音响起，“大师的药可送进去了？”

&esp;&esp;吟风在一旁答道：“已混着参汤灌下去了。”

&esp;&esp;外头的说话声停了，一时间又只剩下惊骑夫人痛呼的动静。稳婆在一旁低声喃喃：“还好，还好，孩子个头小，能生……”

&esp;&esp;不知过了多久，金缕的腿早已僵了，若不是脖子上还顶着一把刀，她几乎要往后倒去。终于，床尾有个稳婆惊喜地大喊了一声：“看见头了！夫人，用力！”

&esp;&esp;金缕心神一松，这时，屏风却直接被搬开了。顾不上满屋子的血腥气，六王亲自走到了他嫂子的产床边，带着满脸诡异的兴奋，从那东野道人手里接过一颗药丸。

&esp;&esp;“拿着。”

他把药丸递给吟风，“孩子一出来，立刻喂进去。”

&esp;&esp;吟风点头应是，万般小心地捧着那颗药丸，融进了早已备好的温水中。

&esp;&esp;金缕不知道自己用了多大的力，才拽着惊骑夫人的手没有倒下去。

&esp;&esp;是那个味道，是金缕曾在郡主的聘礼队伍中闻到过，后来又在琼珠郡主送给王妃的盒子里出现的那个味道。

&esp;&esp;惊骑夫人的汤药饮食中一直有这个味道，可始终是淡淡的，从没像今夜那颗丸药一般，如此浓烈明显。

&esp;&esp;金缕先前一直以为那药是给惊骑夫人吊命的，如今才明白，竟还为着她肚子里的孩子。

&esp;&esp;脑中乱成一片，直到一阵细弱的啼哭声响起，金缕才回过神来。孩子出生了，是个儿子，皱巴巴的一团，跟他母亲一般瘦得不成样子，叫人望一眼就心惊，不知能不能活得下来。

&esp;&esp;哭声很快就被止住，金缕眼睁睁地看着吟风把那碗化了丸药的温水灌进了婴儿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