倍福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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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节（第2页）

富贵小道说话直白得很，“怪不得好好一株花，竟种在廊檐底下。”

&esp;&esp;“原来如此，”

大道士暗暗瞪了他师弟一眼，“想来是掌柜与栀子有缘，才有这番胜境天然。”

&esp;&esp;“哪里有缘，”

金缕苦笑，“我自己在家里也养了不少，偏偏不争气，到现在一个花苞都没结过。”

&esp;&esp;大道士没话接了，富贵小道却兴致勃勃：“小掌柜，你是怎么养的？”

&esp;&esp;金缕有些莫名，但还是老实回答他说：“就种在土里，看着土干了，就浇些水。”

&esp;&esp;“种在何处？周围是什么环境？”

小道士接着问。

&esp;&esp;金缕想了想：“在一条水沟旁边，围墙底下。”

&esp;&esp;“围墙底下？”

小道士瞪了瞪眼睛，“那处地方，可有阳光照到？”

&esp;&esp;金缕一愣，回想一番摇摇头：“没有，很是阴凉。”

&esp;&esp;小道士若是坐着，就该一拍大腿跳起来了，全没了初见那日矜持贵人的模样，懊恼道：“那如何使得？这栀子树就是得晒好了太阳，才能开花结果。”

&esp;&esp;金缕指着廊檐下怒放的栀子：“可这里也是阴处啊，它不是长得好好的？”

&esp;&esp;“这里虽在檐下，一日里太阳东升西落，方位变幻，总有很多时候能照到它身上。”

小道士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小掌柜还是快些回去，挑块好地方移种吧。”

&esp;&esp;金缕被他一本正经的样子说得愣住了，大道士难忍不耐烦，又不得不在外人面前维持师门形象，只好暗中甩给师弟凌厉眼色。

&esp;&esp;小道士却当没看见一般。大道士索性直接出言打断，跟金缕赔笑道：“掌柜莫怪，我这小师弟素来喜爱胡说，他自己种的栀子，也从未开过花。”

&esp;&esp;金缕只看得出两个道士说是师兄弟，却并不如何亲密，她也瞧不出更多暗涌来，一听这样拆台的话，没忍住漏了半串笑声出来，又急急忙忙收住。

&esp;&esp;小道士当真一身浮夸的纨绔气，仿佛当众被揭了老底一般，十分不高兴，一时间又变成了那天坐在门口板凳上那副又矜持又别扭的样子，抿着嘴不说话了。

&esp;&esp;乍一看，还真有几分像个俊朗出尘的仙人。

&esp;&esp;大道士见状，跟金缕又告了声打扰，交钱拿货，便要带着小师弟冒雨赶路去。

&esp;&esp;他们一前一后，大道士约摸是心有记挂，走得很快，小道士懒洋洋跟着，眼看也走出门了，金缕才想起来还拿了两条毛巾出来，忙喊住落在后头的那个：“道长留步！”

&esp;&esp;说着几步上前，稍微冒了些雨，把毛巾塞进了小道士手中。小道士低头看她，她便笑盈盈地说：“落雨天难免淋着，这两条毛巾便赠与两位道长擦脸。”

&esp;&esp;想了想又加一句：“算是谢过小道长指点我养花之道了。”

&esp;&esp;小道士的脸顿时垮了下来，还想说什么，可那头大道士在雨里催了一声，小道士便把手里的毛巾一攥，又多看金缕一眼，扭头离去。独留金缕一个人在铺子里悄悄笑了半天。

&esp;&esp;差不多也到了关门的时候，金缕收拾完，特意拿剪子剪了几枝花下来，找出一只土陶瓶小心翼翼端着，就这么一手举着撑花，一手端着瓶子，慢慢从雨幕里穿过，走到上半城去。

&esp;&esp;家门口遇到金绦，刚从滑杆上下来，他那个叫千里的小厮手忙脚乱地一边扶着滑杆，一边给少爷打伞。千里也是搬来上半城后才买的小厮，只给金绦一人使用，金绦总嫌他不如同窗身边那些小厮伶俐，时常骂他。

&esp;&esp;见着金缕，金绦没什么好气，冷哼一声，甩袖子就进了门。千里想跟二姑娘打个招呼行个礼，可金绦已经走开，他只好倒着脚飞快地跟上，生怕让金绦淋了雨，不仅要挨金绦的骂，还要挨金得来和米山山的骂。

&esp;&esp;金缕等他们走进去了，这才跨过门槛。还没到开饭的时候，她先回屋里放好花瓶，本想先给燕频语送过去，但外头雨还大着，抱着这瓶子翻墙，金缕怕砸了。

&esp;&esp;晚饭还是老样子，爹娘和弟弟说他们的，金缕吃自己的。这回说的是金丝过两天要回家一趟，她嫁在城郊，亲事是从前就订好的，因此搬来上半城之后，也不好反悔。好在那户人家算是城郊的大地主，这些年地越买越多，自己家人早就不下地了，雇了许多人口做活路。

&esp;&esp;金丝好歹也算是从上半城嫁过去，说出去名头就好听，在夫家也算是自由。她时不时就会回来住两天，金缕没太在意，只想着一会儿要去跟燕频语说一声，这几天翻墙动静得小些，别惊动了金丝。

&esp;&esp;夜里等到雨停下来，金缕才越墙去了燕家。结果一到墙头，正好见底下垂杨忙着搬梯子，燕频语正在一旁等着往上爬呢。

&esp;&esp;见金缕过来，燕频语高兴道：“垂杨，快把梯子摆好，让她下来。”

&esp;&esp;垂杨手脚利落，迅速摆好了梯子，退到院外去。韶光扶着梯子把金缕接下来，雨后的夜里没有月光，院里暗沉沉的，燕频语闻到一股浓烈的香气，睁着眼睛到处看，这才发现了金缕手里的土陶小瓶子。

&esp;&esp;“呀！你的栀子开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