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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墙中之犬（第2页）

福尔摩斯缓缓站起身，重复着这两个词，他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混合着极度兴奋与深深警惕的神情。“华生，你听到他说什么了吗？”

“听到了，”

我站起身，拍掉膝盖上的尘土，“但不过是濒死之人的幻觉与呓语罢了。‘在墙里跑的猎犬’？至于‘弹簧腿’……听起来像是廉价小说里的角色。”

“恰恰相反，我亲爱的朋友，”

福尔摩斯的语气异常严肃，“这可能是我们迄今为止获得的最为关键、最直接的一条线索！你难道没有将他的呓语与我们正在调查的案件联系起来吗？”

我皱起眉头，努力思索。“联系？福尔摩斯，一个是被血腥开膛的命案，一个是流浪汉濒死的胡言乱语……”

“让我们来梳理一下，华生，”

福尔摩斯打断我，“首先，‘猎犬’。这并非他首次提及。他反复强调了‘猎犬’，并且加上了令人费解的修饰——‘在墙里跑’，‘没有影子，只有角’。这立刻让我联想到斯特赖德尸体上那个‘小于120度’的角状撕裂伤。如果，我假设，造成那种几何伤口的，并非静态的‘凶器’，而是一个动态的‘生物’呢？一个能够……用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在空间的结构层面‘奔跑’，甚至穿行于固体之中的‘猎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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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竟找不到合适的言辞。的确，如果接受“维度暴力”

这个前提，那么一个能“在墙里跑”

的、带有“角”

的猎犬，似乎……并非完全不可能？

“其次，”

福尔摩斯继续道，他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闪闪发光，“他提到了‘弹簧腿杰克’！”

“弹簧腿杰克？”

这个名字我似乎有些模糊的印象，“是那个……几十年前在伦敦流传的怪谈？”

“不仅仅是怪谈，华生，”

福尔摩斯沉声道，“根据现存警方的零星记录和当时的报纸报道，大约在五十到六十年前，伦敦确实出现过一系列袭击事件。目击者描述一个能够进行超常跳跃的、身形高大瘦削的男性形象，他有时喷吐火焰，双眼如同燃烧的煤炭，指尖能伸出金属利爪。他袭击路人，尤其是女性，行为方式极其怪诞，更像是一场恐怖的恶作剧而非单纯的抢劫或谋杀。但由于缺乏确凿证据和死者，此案最终被归为都市传说，逐渐被人遗忘。”

“你认为……这个传说中的‘弹簧腿杰克’，与现在的‘开膛手杰克’案件有关？”

我感到难以置信，“这跨度也太大了！”

“请注意流浪汉的用词，华生！”

福尔摩斯强调道，“他说的是‘跳屋顶的魔鬼’和‘弹簧腿’，并且明确指出‘他看着……他在笑！’。这暗示，‘弹簧腿杰克’是一个与那‘墙中猎犬’存在某种关联的存在？甚至，他可能是在……引导，或者驱策那只‘猎犬’？”

这个推论让我倒吸一口凉气。一个传说中的恶魔般的跳跃者，与一个来自异度空间的、以几何方式撕裂猎物的恐怖猎犬联手？这画面超出了我所能承受的想象极限。

“但是，福尔摩斯，”

我努力保持理智，“这都建立在一个垂死流浪汉的呓语之上！他的神智显然已经不清，我们如何能将这些话作为可靠的证据？”

“濒死之人所见，往往剔除了世俗的伪装，更接近某种残酷的真实，”

福尔摩斯深邃地说，“他的恐惧是真实的，他描述的意象——‘撕裂’、‘空间尖叫’——与我们观察到的非物理性证据高度吻合。而且，他并非凭空捏造出了‘弹簧腿杰克’这个具体的、有历史渊源的名称。这绝非巧合。”

他再次蹲下身，仔细检查流浪汉的衣物和随身物品，希望能找到更多线索，但除了几枚毫无价值的石子和小块发霉的面包，一无所获。

“无论如何，”

福尔摩斯站起身，决然道，“这条线索将我们的调查引入了一个全新的，也是更加危险的维度。我们不仅要面对一个可能存在的、来自几何学噩梦的所谓‘猎犬’，还要警惕一个在伦敦传说中徘徊了半个世纪的、具有超常能力的‘弹簧腿魔鬼’。他们之间究竟是何关系？是合作，是敌对，还是某种更复杂的共生？”

我们离开了那条弥漫着死亡与疯狂气息的窄巷，将流浪汉的遗体留待后续处理。马车再次驶动，但车厢内的气氛比来时更加凝重。福尔摩斯陷入了更深的沉思，而我的脑海中，则不断回响着那句令人毛骨悚然的呓语：“在墙里跑的猎犬……还有那个跳屋顶的魔鬼……”

伦敦的迷雾，似乎从未像此刻这般，充满了有形与无形的、跃动着超自然恶意的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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