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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教过她,纸壳可以回收,不能扔在路上。
从这条街看过去,一个金色的,穿着老头衫的小熊猫兽人,拖着比她大得多的纸壳在街上走。
她也不知道纸壳能放哪,但不能扔路上,所以带着一起走了。
芙苓偶尔会抬起头看看前方有没有行人,然后把棍子偏一点,不会不小心碰到别人的鞋。
这样抬头张望了不知多少次,一栋高耸的玻璃大楼进入视野,楼身是深蓝色玻璃幕墙,把午后的阳光切成无数块菱形的流动光斑。
周遭的人流也变多了,大多是穿着笔挺西装的人类,或是特征并不显眼的兽人,手里要么端着纸杯咖啡,要么抱着一迭文件,步履匆匆地往来穿梭。
大楼对面是一条人工河,河面不宽,水很平。
河边是很长的草坪坡,草种得密,从坡顶一直铺到水边。
芙苓看了看手里那张纸壳,又看了看那条草坪坡,尾巴在身后甩了几下
她把木棍放在一边,把纸壳铺在草坪上,蹲了上去。
脚踩在纸壳边缘,双手攥着纸壳前端,身体微微前倾,尾巴在身后竖起来保持平衡。
紧接着,纸壳在草坪上发出“唰”
的一声,绿色的草屑溅在她衣服下摆上。
身体在纸壳上微微后仰,尾巴展开像一把降落伞。
滑到坡底的时候纸壳歪了一下,身体往左边偏,膝盖蹭到了草皮,人翻下去了,纸壳翻过来扣在她身上,像一只被掀翻的乌龟。
芙苓从纸壳下面钻出来,头发上沾着草屑,耳朵尖上挂着一小片碎叶子,嘴巴咧着,笑得露出牙齿。
跟牙牙山可以直接滑进洞里的高坡一样好玩。
她把纸壳翻过来,拖回坡顶,又滑了一次。
滑到一半的时候她试着站起来,纸壳从脚下滑出去,她一屁股坐在草坪上,整个人顺着坡度往下滚,金色的头发和绿色的草缠在一起,尾巴在空中甩了两圈。
滚到坡底停下来时仰面朝天,胸口起伏着喘气,嘴角还挂着笑。
芙苓翻了个身,趴了一会儿,又爬起来,拖着纸壳往小坡上走。
一辆深灰色的奔驰商务车从主路拐进来,停在顾氏大楼的门口。
顾裴坐在后排,手里拿着一份刚看完的合同,目光从纸页上抬起来,落在车窗外。
透过深色的防窥玻璃看到了对面草坪坡顶上一团金色的东西。
穿着白色宽松老头衫,裤子在膝盖上,脚上踩着软底凉拖,头发散着,耳朵竖着,尾巴在身后甩来甩去。
手里还抱着一张瓦楞纸板,比她身体还大,从坡顶往下滑的时候整个人缩在纸壳上。
她滑到底,翻下去,钻出来,自己在笑,拖着纸壳爬回去,再来一次。
顾裴看着这一幕,神情依旧淡冷。
但他认出她了,在泽南会所的顶层,记得她蒙着眼罩、手腕绑着绳子、身体里含着两枚银色东西、贴在他胸口蹭的样子。
记得她喊人的时候声音在发抖,一边喊一边靠在他胸口上。
温热的尾巴蹭在他手上,像一只蝴蝶停了一下又飞走。
他看了两眼,然后收回目光,推开车门,下车。
深灰色西装裤的裤线笔直,皮鞋踩在地面上没有声音。
他走进大楼,穿过大堂,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之前,他的目光透过玻璃幕墙,又看了她一眼。
她正在坡顶把纸壳翻一面,蹲在上面,像一只准备起飞的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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