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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她说的什么,谢忌怜自觉得她是在应他。
他守在床边,像守着一尊真的小神。
可以驱散他无边寂寞的喜乐神。
——
次日雨过天晴,滁佳别院内的氛围却错了拍子,拖拖拉拉还在昨天。
温司徒曾是战功卓越的兵马大将军,年过五十身材依然魁梧,端坐堂上捻胡睨视,心中动怒,面如平湖。
“二位世侄不必再讲。老夫只在乎一件事,烫伤犬子的那个女人是否认罪伏法。”
他老来得子,膝下只有温朔一个,爱得如珠似宝。此番烛火烫伤,更不知他以后能否出仕面圣,温司徒不打算给王谢两家什么余地。
王仪之心下明了,好言劝道:“温世伯心疼北元无可厚非,我们这些密友见到那骇人伤口也心中不忍。只是……事情总有个因果。”
“令嘉与仪方才也解释过了,北元服散神志不可控,恰撞上小妹与令嘉小夫人上香参拜。论起来,北元并不无辜。”
温司徒鹰似的眼睛斜看一旁屏风,屏风后温朔趴在小榻上,估计是五石散药力褪去的缘故,他整个人无精打采的,听到谢忌怜他们的话也没反应。
“哼,强词夺理。”
温司徒收回看儿子的眼神,上下打量王仪之,“王静教出来的儿子真是洛阳城第一老好人。左右不就是个妾?拖出去打死便是。”
王仪之被他噎住,再没有什么话头能缓解,只好看向谢忌怜。
他们两个明枪暗箭,谢忌怜却气定神闲饮着茶,半天没见此人回应一下。
王仪之思忖,难道士族子弟滥情,他今日便不珍惜徐巧犀了?
未等王仪之想明白,谢忌怜放下茶盏,淡淡问:“温司徒提议打死令嘉的小妻为北元出气,是以一命偿一伤,敢问我朝可有此法例?”
私情已然没有余地,那就公事公办。
温司徒朗然大笑,“令嘉做了尚书仆射果然不一样了,这是要和世伯论法理?”
“那我问你,‘士庶有别’可是我朝法理?一个低贱的妾伤了司徒之子,我要她拿命偿还难道不可?”
温司徒面色骤然冷硬,似寒铁刀光。
谢忌怜微微一笑,朝他颔首低头,一副恭顺敬重的样子。
“自然可以。只是我朝处理此种纠葛一向是以‘罚金之令’为准绳。庶人伤害士族,以金钱罚罪便可。温司徒若一意孤行,便有篡改我朝法度之嫌。”
“谁要篡改我朝法度啊?”
忽然间,一道稍显稚嫩的男音从门外传来。
温司徒眼见来人,惊讶起身相迎,连温朔都被仆僮搀扶了出来。
“陛下圣安,何故来此?”
司马治背手身后,单薄的肩膀活泼扭动,十四的年纪还像个半大小孩儿。
“孤听闻温郎君昨儿受了伤,特来看望看望。”
他转动身体,目光在眼前四人中流转,“不过方才孤听见有人说……”
“没有没有!”
温司徒呛声发言,摇头强调:“陛下误会了,臣与两位世侄是在商讨法度,并无篡改背弃之意。”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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