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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的雪还没从武道协会西跨院的青瓦上褪尽,檐角垂着的冰棱在正午的微光里泛着冷白,风卷过回廊时,还带着未散的寒气,却比前几日柔和了许多。
温羽凡坐在暖阁的窗边,身上换了件深灰色的羊绒衫,不再是往日紧绷的作战服。
窗外的青石板路被扫出一条窄道,雪堆在两侧,像两道安静的白墙,偶尔有飞鸟落在廊下的红灯笼上,抖落的雪粒簌簌落在地上,成了这几日里最频繁的声响。
自下野那日从九科办公楼出来,他便鲜少出门。
孔烈来过一次,拎着两坛陈年的米酒,坐在暖阁里陪他喝了半盏,没提半句朱雀局的事,只说“天冷,喝点酒暖身子”
,临走时拍了拍他的肩,眼神里的沉重比话语更甚。
戴云华来得勤些,每次都抱着九科的简报,却只敢在门口站着,轻声说几句“余刚他们把青鳞会的外围线索理得差不多了”
“牺牲干员的抚恤金批下来了”
,见温羽凡只是点头,便又轻手轻脚地退走,连暖阁的门都没敢多进。
其他同事也偶有上门,有的带了自家做的酱菜,有的送来新烤的糖糕,放下东西便走,没多打扰。
日子就这么在安静里淌着,没有了会议的催促、任务的紧急,也没有了伤亡报告上冰冷的数字,倒真有了几分“重归平静”
的模样。
只是温羽凡自己清楚,这份平静里藏着未散的牵挂……
三女离京那日的背影,总在夜里不经意地浮上来,让他攥着破邪刀的手,多了几分说不清的紧绷。
下野后的第五日,午后的阳光刚把窗台上的雪晒化一小片,门房张伯的声音便隔着回廊传了过来:“温先生,云无心姑娘来了。”
张伯是武道协会的老人了,自然认得云无心,所以只是喊了一声,没拦她,直接就放她进来了。
温羽凡眼底掠过一丝意外。
他起身时,羊绒衫的衣角扫过矮桌,带得桌上的茶杯轻轻晃了晃,温热的茶水在杯壁上晕开浅痕。
他走到门口时,正看见云无心站在廊下,身上穿了件深靛蓝的短款风衣,领口系得齐整,手里拎着个黑色的皮质文件袋,雪粒落在她的肩线,却没让她的脊背有半分垮塌,依旧是往日那副利落模样。
“温科长。”
云无心先开口,语气里没有多余的寒暄,却也少了几分往日的疏离,“没打扰你吧?”
“进来坐。”
温羽凡侧身让她进门,指尖无意识地拂过门框上的雕花,“刚煮了茶,还热着。”
暖阁里的炭火还燃着,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祁门红茶香。
云无心在矮桌旁坐下,将文件袋放在桌角,目光扫过桌上的空茶杯,还有窗边那盆没来得及收的蜡梅——花瓣上沾着雪,却依旧开得艳,像在冷里攒着劲。
“不是来谈公事的。”
云无心看着温羽凡倒茶的动作,先开了口,语气比平时柔和些,“是要告诉你,夜莺她们三个,在魔都安顿下来了。”
温羽凡倒茶的手猛地顿住,滚烫的茶水在杯口晃了晃,差点溅出来。
他抬眼看向云无心,眼底的平静瞬间被诧异取代:“魔都?”
他原以为她们会去乡下,或是南方的小城,却没料到会选那样一座人潮汹涌的大都市,“怎么会去那里?”
“是她们自己选的。”
云无心端起茶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夜莺说魔都人多,藏在里面像‘一滴水进了大海’,不容易被盯上。她们租的房子,在魔都的老城区,周边都是普通住户,楼下就是菜市场,很接地气。”
她顿了顿,从文件袋里拿出一张叠好的纸,轻轻推到温羽凡面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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