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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再次睁开眼睛时,人已经在床上了,被子盖在了身上,胳膊上的伤口也重新换了纱布。
她昨天在他怀里哭着哭着就晕了过去,他把她抱进了卧室,请来医生给她打了镇静剂,她才得以一夜好眠。
半夜她起了烧,他一直守在床边照顾,她迷迷糊糊中又哭又笑,说了好多话。
她一会儿说自己没有爸爸妈妈了,一会儿又说自己不走了要给父亲报仇,他起身帮她收起胳膊放在被子里,却被她一下抓住了手。
她把他拉向自己,滚烫的嘴唇几乎要贴上了他的耳廓,她的声音柔软却笃定,像根缥缈的羽毛,一直从耳边痒进了他的心里。
她说:“江川,我知道你跟他们不一样。”
当时江川并未给她任何应答,只有那上下滚动的喉结和幽深的眸光出卖了他的情绪。
临近中午,她勉强掀起被子起身下了床,身子好像大病初愈般卸了一大半的气血。左上臂时不时的传来灼热的疼痛,提醒着她昨晚生的事。
烧和大哭过后,嘴里又干又涩,她扶着墙,走到客厅准备倒杯水的时候,看见了他立于窗边的那抹稍显落寞的身影。
他听见声音,转过身来,逆着窗外正午的阳光,双眸里是没来得及隐藏的幽暗。
她这才想起自己昨天回来时,他跟着进来了,他这是才来,还是一直没走?
她想礼貌冲他笑笑,却现嘴角已经僵住,做不了那个她向来得心应手的假笑。她开口,嗓音透着沙哑和疲惫,“你没走啊?我没事了,你忙你的吧不用管我了。”
他看出她的意图,上前一步帮她倒了杯温水递给她,他用审视的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真的没事?”
她一口气将杯里的水一饮而尽,带着喝酒干杯时的豪迈,饮罢放下杯子也没抬头看他,淡淡地说了句,“嗯,没事。”
江川当然知道她不是真的没事,但他有些话不得不在现在说,“华国那边我联系好了,你收拾一下,明天一早的飞机回去。”
颜若倏地抬头看他,苍白没有血色的小脸上还带着倔强,她语气疏冷却字字诛心,“你救了我父亲我感谢你,也准备随时报恩,但是你凭什么决定我的去留?”
江川脸上的温度也骤然下降,他带着不容置喙的语气,态度很强硬地说道:“你已经没什么留下来的理由了,如果想活着,必须回去。”
她向来都是遇刚则刚,虽然身上没什么力气,声音不大且坚定,疑问句说的像是肯定句,“你怎么知道我没有留下的理由?”
江川被她怼的哑口无言,知道硬刚下去可能会适得其反,他瞬时改变了策略,语气稍缓和了一些,“救出你父亲之前,你答应过我什么,你还记得吗?”
颜若想起了在瓦升的宾馆里,她确实答应过他,他帮她找到父亲,她会尽快回去。可能如今父亲尸骨未寒,她总要知道他这些年到底生了什么吧。
他见她未语,面色沉沉,好像看出她的想法,斟酌了下才说道,“你想知道这几年他生了什么?如果你的理由只是这个,我可以告诉你,但是我劝你还是不知道为好。”
颜若也在心中掂量,通透如她,也大概知道他话里的意思了,他不说是为了保护她,也是不想让她再为已逝的人忧心。
她与他不同,她只是个拿着手术刀治病救人的医生,她可以去过普通人的生活,她那么优秀,甚至可以过得比普通人还要好。
她本就不属于这里。
她沉思了良久,随即抬眸看着他,眼里闪着细细碎碎的光点,那光点像一根根利剑,刺痛了他那沉寂多年的心。
她缓缓开口,说的却是,“我可以回去,但你能跟我一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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