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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
什么花?
明月流眉头微拧。
他顺着何洛书指的方向,低头向下看去。
只见一枝红梅躺在地上,花瓣都有些蔫答答的。
这哪里来的?
他月白的眸子里,这下全是真真切切的迷茫。
“家里、家里给我带的……”
何洛书努力吸气压制泪意,却只吸出一声颤音,“为、什么谢掉了呜,在家里一直开的……”
家里?
明月流垂下眼睫思索片刻,手上仍有规律的轻拍小少年的后背:“……梅城的梅花,在城内时是阵法的一部分,一直有灵气流动,所以常开不败。离开阵法久了,灵气消散,就变回普通的梅花。”
这话一出,何洛书原本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唰啦”
一下淌下来了。
明月流眉头簇紧,深深叹了口气。他把徒弟的脸往肩膀上一按,抬手顺顺他后脑勺的发髻:“别哭了。想要的紧,我让秦无天下山给你从梅城讨一整棵梅树回来;没那么想要的话,我以后去给你折一枝。”
何洛书被微冷的林野香气浸着,额头抵在明月流肩上,摇摇脑袋。
“都不肯?”
明月流抱着徒弟快步向前走,他指尖一勾,那枝零落的红梅被灵气托起,浮在身边,“要原来这枝吗?那我去找浮一清,让她尽力挽救。”
何洛书继续摇摇头。
他这会儿难过的情绪总算下去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丢脸。
两辈子加起来都奔四了,还为了一枝花哭成这样……
由于他的沉默,明月流想出的方案已经越发离谱。在他提出找人用珠宝灵矿炼一枝一模一样的时候,何洛书慌忙打断:“不,师父,不用了,不。”
明月流狐疑地掰起他的脸,用虎口卡着看了看:“不哭了?我做错了,找个你满意的法子补偿是应当的。”
“不不,”
何洛书把头晃得像个拨浪鼓,“我刚才只是突然想家了,但是师父对我这么好,我就不想了。”
明月流半眯着眼睛,看了他一会儿,抬起空闲的左手一招,那枝梅花便落入他掌心,被他递到何洛书手里。
“还是拿着玩吧。”
熟悉的幽微冷香飘来,原本打蔫的花瓣不知何时,又恢复了精神的状态。
何洛书惊喜抬头,明月流的眼睛因为含笑微眯,色泽看起来更柔和,像蓝月光石上流转的光:“放在你房间的床头,师父给你找个花瓶,好好养还能活半个月。如果你能学会每天给它输灵气,能活到山院里的梅花开。”
“嗯!我会学的!”
何洛书使劲点头,栗色的眼睛完全被喜悦点亮,看人时简直像融化的焦糖般甜蜜。
他小心地抓着梅花,一直到房间里才放下。
……
这整座山峰都属于明月流一个人,他没像话本里那些常见的高冷师尊一样,住在山头的朴素草屋里。据他本人的说法是“我不走炼体的路子,不需要引雷劈”
。
这话引得何洛书搭着他的肩膀,研究了好一会儿他的神情。最后悲哀的发现,明月流居然是真心诚意这样想的,没有在刻意嘲讽。
那便宜师父应该在化神里都算能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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