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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那天傍晚,楚萸坐在离火宫后院的梧桐树下,看着天边的晚霞发呆。秋风拂过她的脸颊,带来一丝凉意,她缩了缩肩膀,还没来得及拢紧外衫,一件月白色的披风已经落在了她肩上。
&esp;&esp;她抬起头,看到霄霁岸站在她面前,逆着光,晚霞把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淡金色,他的表情温和而专注,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她的倒影,像两汪深不见底的、温暖的潭水。
&esp;&esp;“霄霁岸,我……”
&esp;&esp;“萸儿。”
他叫了她的名字,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栖息在枝头的倦鸟。他在她面前蹲下来,与她平视,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伸出手,将她被风吹乱的碎发轻轻别到耳后。
&esp;&esp;“你在躲我。”
他说,语气笃定而温和,像在说一件他已经知道了很久、只是在等她自己承认的事。
&esp;&esp;楚萸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没有”
,但那个词卡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来。
&esp;&esp;因为他说的是对的,她确实在躲他,从那天发现自己对两个人心动开始就在躲他。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更不知道怎么面对自己。
&esp;&esp;“萸儿,我喜欢你。”
霄霁岸说,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像一颗一颗的石子,稳稳地投进了她心里那潭被风吹皱的湖水,激起的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去,荡得她整个人都在发颤。
&esp;&esp;“从很久之前就喜欢了。我知道我的一厢情愿会给你带来困扰,但我忍不住了。我一定要说出来。哪怕说完之后,连现在这样站在你身边的资格都失去,我也认了。”
&esp;&esp;他的声音很平稳,但楚萸看到他的手在微微发抖。那个在她面前永远是温和的、从容的、天塌下来都不会皱一下眉头的男人,他的手在发抖,抖得楚萸的心尖也跟着一起发颤,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酸涩得快要掉下泪来。
&esp;&esp;最后,他颤颤发问,“萸儿,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esp;&esp;楚萸的眼眶瞬间红透,滚烫的泪意涌了上来。她想告诉他,她也喜欢他,喜欢得那么早,那么深。喜欢他挽起袖子为她劈柴挑水时的利落身影,喜欢他在院子里专注晾晒草药,阳光温柔地亲吻他侧脸的静谧时光。
&esp;&esp;那些画面,早已镌刻在她心底,成为她此生无法磨灭的印记。可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像一团浸了水的棉絮,沉重得让她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能任由那份汹涌的情感在眼底翻腾。
&esp;&esp;她点了点头。很轻很轻地点了一下,像枝头熟透的果实被风轻轻一吹,终于从枝头坠落。
&esp;&esp;霄霁岸的瞳孔微微震了一下。紧接着,一抹笑意缓缓在他唇边漾开。这笑容与往日里那副温和却疏离的模样截然不同,不再是那种对谁都一样的客气与克制,而是从灵魂深处满溢而出的欣喜。那里面藏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纯粹得像个终于得到了心心念念的糖果的孩子,连眼底都闪烁着细碎的光。
&esp;&esp;他伸出手,捧住了她的脸,拇指在她的颧骨上缓缓摩挲了一下,像是在确认她是真的,不是梦,不是幻境,不是一个随时会醒来的、漫长的、温柔的谎言。然后他微微偏头,吻上了她的唇。
&esp;&esp;那个吻轻柔得如同蝶翼初落,他生怕惊扰了她。温热的唇瓣覆上她的,柔软得不可思议,没有半分急切与莽撞,恰似春日里最温柔的风,悄无声息地掠过心湖,虽未激起惊涛骇浪,却让整片湖水都浸染了暖意。
&esp;&esp;楚萸缓缓阖上双眼,纤长的睫毛不安地颤动着,指尖深深陷入他胸前的衣襟,攥得骨节泛白,仿佛漂泊已久的旅人,终于寻到了唯一的依靠。
&esp;&esp;秋风拂过梧桐树的枝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低声地笑。
&esp;&esp;一吻毕。就在这个时候,一双手从背后伸过来,环住了楚萸的腰。那双手很紧,紧到像是在宣示什么主权,又像是在确认什么存在。
&esp;&esp;一个温热的身体贴上了她的后背,赤红色的长发从她肩头垂落下来,混在她乌黑的发丝间,像火焰缠绕着墨色的藤蔓。
&esp;&esp;“你们两个,”
洛焰呈的声音闷闷的,下巴抵在她的肩窝里,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呼出的气息温热而潮湿,带着一种刻意的、不满的、像是在撒娇的抱怨,“怎么能背着我说悄悄话?还有,我也喜欢你,楚萸。你不能厚此薄彼。”
&esp;&esp;楚萸的身体僵住了。她忘了呼吸,忘了眨眼,忘了这个世界上除了身后那个人的体温和身前那个人的目光之外,还有别的东西存在。
&esp;&esp;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心跳快得像擂鼓,血液在血管里奔涌,冲击着她的耳膜,发出嗡嗡的声响。
&esp;&esp;霄霁岸没有看洛焰呈。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楚萸脸上,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她泛红的脸颊和微微颤抖的睫毛。他伸出手,将洛焰呈垂落在她肩头的赤红色长发轻轻拨到一边,指尖划过她的锁骨,带起一阵细碎的颤栗。
&esp;&esp;“萸儿,”
他的声音依然温和,但那温和的底层有什么东西变了,变得更深、更沉、更滚烫,“你怎么想?”
&esp;&esp;楚萸的嘴唇在发抖,脸颊烫得像要烧起来,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红到霄霁岸忍不住用拇指轻轻蹭了一下她的耳廓,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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