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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属于我的命运be虐心（第28页）

&esp;&esp;她以为命运终于放过了他们。那四十多次的死亡，那四十多次的崩溃，那四十多次的重新站起来——所有的痛苦、所有的眼泪、所有的绝望，都是有意义的。因为它们换来了他。活着的、完整的、在她身边的他。

&esp;&esp;但现在——

&esp;&esp;她忽然觉得那些痛苦、那些眼泪、那些绝望，都变成了一个笑话。一个巨大的、荒诞的、命运精心编排的笑话。

&esp;&esp;她保护了他那么多次。她挡住了货车，挡住了私家车，挡住了公交车，挡住了广告牌，挡住了煤气，挡住了脱轨，挡住了滑倒，挡住了脑溢血，挡住了脂肪栓塞，挡住了花生过敏。

&esp;&esp;但她没有挡住他自己。

&esp;&esp;她怎么挡？她怎么防？她怎么保护一个人不被自己杀死？

&esp;&esp;尹茉衣翻了个身，面朝常炅那边的枕头。

&esp;&esp;“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她问，声音从肺部传上来，“你有什么事不能跟我说？你为什么要——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esp;&esp;她的声线开始战栗，如蚀骨的冰毒，顺着骨髓一丝丝蔓延至喉咙，带着一种令人绝望的彻骨寒意，根本无法遏制。

&esp;&esp;“我好不容易——”

她的声音断了一下，“我好不容易让你活下来了。四十多次。你知道四十多次是什么概念吗？每一次我都要看着你死，每一次我都要从头再来，每一次我都要站在那个甜品店门口，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假装一切都很好，假装这一次一定可以——”

&esp;&esp;泪水终于冲破了最后的堤防，顺着她的脸颊无声地滑落。

&esp;&esp;那些泪珠争先恐后地溢出，生怕晚一步，就会将她积攒了四十多次的绝望与委屈都堵在心底，再也无法宣之于口。

&esp;&esp;“你凭什么？”

她的声音忽然变了，从破碎变成尖锐，从悲伤变成愤怒，“你凭什么这么做？你知不知道我为了你——”

&esp;&esp;她猛地坐起来，把那个枕头狠狠地摔在地上。

&esp;&esp;“你知不知道我为了你吃了多少苦？！”

她吼了出来，声音在空荡荡的卧室里炸开，像一颗子弹打穿了玻璃。

&esp;&esp;枕头落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esp;&esp;尹茉衣浑身发抖。

&esp;&esp;“你凭什么，”

她的声音低下来，低成了一种嘶嘶的气声，像蛇吐信子，“你凭什么把我的努力当垃圾？”

&esp;&esp;她停止了颤抖，胸膛还起伏着。

&esp;&esp;“常炅，你混蛋。”

&esp;&esp;她的声音里没有悲伤了。只有愤怒。一种从骨头缝里烧出来的、滚烫的、能把一切都烧成灰的愤怒。

&esp;&esp;“你混蛋，”

她又说了一遍，声音更大了一些，“你他妈混蛋。”

&esp;&esp;她从来没有骂过他。在四十多次循环里，她从来没有骂过他。每一次他死的时候，她只有悲伤，只有恐惧，只有绝望。她从来没有恨过他。

&esp;&esp;但现在她恨了。

&esp;&esp;她恨他。她恨他不珍惜自己拼了命保护下来的东西，她恨他一声不吭地做了这个决定，连一个商量都没有，她恨他让她一个人留在这个世界上，面对那碗没喝完的番茄豆腐汤，面对那件迭不好的衬衫，面对那个永远空着的左边床铺。

&esp;&esp;她恨他让她变成了一个笑话。

&esp;&esp;一个被命运耍了四十多次、以为终于赢了、结果发现自己从一开始就输得彻彻底底的笑话。

&esp;&esp;“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她对着空气喊，“你有什么毛病你不能说？抑郁症？焦虑症？你他妈不能吃药吗？不能去看医生吗？不能跟我说吗？我经历了四十多次——四十多次！你以为我扛不住你一个抑郁症？你以为我——”

&esp;&esp;她停住了。

&esp;&esp;她忽然想起来，她还有机会。

&esp;&esp;对，她还有下一次机会。

&esp;&esp;下一次，她一定要逮着他问，不，她应该先给他一巴掌。

&esp;&esp;她永远也不会原谅他这么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