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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八 顶得住（第3页）

&esp;&esp;“笙笙，你怎么了？”

旁边的女生问。

&esp;&esp;她收回目光：“没什么。”

&esp;&esp;自由活动开始了。女生们叁叁两两地散开，有的去树荫下聊天，有的去器材室借羽毛球拍。宋笙笙站在原地，过了一会儿，她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esp;&esp;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也许是因为那滴在地上的血，一朵一朵的，像什么萎靡的花。

&esp;&esp;她在洗手间门口停住。

&esp;&esp;王磊在里面。她听见水龙头在响，哗哗的，一直响。她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esp;&esp;水龙头的声音停了。

&esp;&esp;过了一会儿，王磊走出来。他低着头，鼻子里塞着两团卫生纸，校服袖子上有洗过的水印，血迹还在，只是淡了一些，变成浅褐色的一团。

&esp;&esp;他看见她，愣了一下。然后他低下头，从她身边走过去，走得很急，差点绊倒在台阶上。

&esp;&esp;宋笙笙看着他的背影。

&esp;&esp;她发现他的耳朵很红，红得像是要烧起来。

&esp;&esp;第二天，王磊的座位上没有人。

&esp;&esp;班主任在上课之前宣布了一个消息：王磊的奶奶住院了，他请了几天假回去照顾。

&esp;&esp;“他爸妈呢？”

有人问。

&esp;&esp;班主任顿了顿，没回答这个问题，直接开始上课了。

&esp;&esp;宋笙笙看着那个空着的座位。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那张课桌上，照出桌面上坑坑洼洼的划痕。她忽然想起昨天王磊的耳朵，那么红，像夕阳的颜色。

&esp;&esp;第叁天，王磊回来了。

&esp;&esp;他比之前更安静了。上课的时候，他把头埋得很低，几乎要贴到桌面上。下课的时候，他一直趴在桌上，一动不动。

&esp;&esp;有人在他背后推了一把。

&esp;&esp;“傻磊，你奶奶死了没？”

&esp;&esp;他趴着，没有动。

&esp;&esp;“问你话呢！”

&esp;&esp;他还是没有动。推他的人觉得没意思，走了。

&esp;&esp;宋笙笙看见他趴着的肩膀抖了一下。只是一下，然后就不抖了，像是被什么压住了。

&esp;&esp;放学的时候，她走得晚。教室里只剩她一个人，还有最后一排那个趴着的身影。

&esp;&esp;她收拾好书包，往外走。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她没有回头，她只是站在那里，站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话。

&esp;&esp;“你奶奶会好起来的。”

&esp;&esp;说完她就走了。

&esp;&esp;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句话。也许是因为她看见他的肩膀一直在抖，抖得那么厉害，却始终没有抬起头来。

&esp;&esp;第二天，王磊来得比平时早。

&esp;&esp;他坐在座位上，看见宋笙笙走进教室的时候，他的目光跟着她，一直跟到她坐下。

&esp;&esp;她今天扎了一个马尾，露出后颈的碎发。

&esp;&esp;他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他只是觉得，昨天她说的那句话，像是什么东西，软软的，暖暖的，在他心里放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