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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红鸟扑了个空,在空气中翻了个身,又调转头来,再次朝霄霁岸冲过去。这一次它的目标是他的手——那只正揽着楚萸腰的手。
“啾啾啾啾啾——!!!”
洛焰呈疯了。它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发疯,它只知道它受不了。受不了看到那个人用那种眼神看别人,受不了看到那双手搂着别人的腰,受不了看到那个曾经对它说过“我不会不要你”
的人,用这么自然而然的方式,把另一个人护在怀里。
它啄他的手背。它那点力气对霄霁岸来说跟挠痒痒似的,但它啄得很用力,每一下都带着要把那块皮肉撕下来的狠劲。它啄他的手背,啄他的手腕,啄他的袖子,哪里都啄,像个失去了理智的小疯子。
楚萸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往后退了两步,惊叫道:“它怎么了?它怎么突然——”
霄霁岸皱了皱眉,伸手去挡那只疯了一样的小鸟。但他的手一伸过去,小鸟就更加疯狂地啄他的手指,尖锐的喙一下一下地凿在他的指节上,虽然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但那种被针扎似的刺痛感还是让霄霁岸忍不住缩了缩手。
他低头看着那只赤红色的小鸟,眉头皱得更紧了。
不是因为疼。
而是因为一种奇怪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这只鸟看他的眼神——那双黑豆似的眼睛里燃烧着的愤怒和委屈,那种不管不顾地扑过来、像是在质问“你怎么敢”
的架势,让他胸口那道旧伤又开始隐隐发热。
他认识这只鸟。
不是“认识”
,是那种更深处的、刻在骨头里的东西。就像他第一次拿起药材就知道怎么分拣,第一次拿起树枝就知道怎么写那些好看的字——他的身体记得一些他的脑子已经忘记的事情。
但他来不及细想,因为那只鸟又扑过来了。
这一次洛焰呈的目标不是他的手,而是他的脸。它要啄他的脸,要在他那张温和从容的脸上留下痕迹,要让他知道它有多生气,多委屈,多——
霄霁岸一把抓住了它。
他的动作又快又准,像是早就知道这只鸟会往哪个方向飞。他的手掌合拢,将那只小小的、滚烫的、疯狂挣扎的小东西握在掌心里。洛焰呈拼命地扑腾,翅膀扇得啪啪响,爪子乱蹬,嘴里不停地发出尖锐的啾啾声,但它的力气跟霄霁岸比起来差得太远了,被握得死死的,连头都转不了。
“别闹。”
霄霁岸说。
这两个字像是有什么魔力,洛焰呈忽然就不动了。
不是因为被握住了动弹不得,而是因为那两个字的语气——那种带着无奈和纵容的、轻轻的提醒,跟从前一模一样。霄霁岸以前就经常这样跟它说——焰呈,别闹;焰呈,别这么大火气;焰呈,别跟人家置气。
洛焰呈的眼眶忽然就热了。但它是一只鸟,鸟不会哭,它只是把脑袋往翅膀里缩了缩,发出一声又小又闷的啾。
霄霁岸看着掌心里这只忽然安静下来的小鸟,心里那种奇怪的悸动更加强烈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背——被啄出了几个浅浅的红印子,没破皮,但能看出来这只小鸟是真的很用力地在啄他。
“你认识它?”
楚萸凑过来,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霄霁岸掌心里的小红鸟。小鸟缩成一团,羽毛蓬松,看起来可怜兮兮的,跟刚才那个疯了一样扑过来啄人的凶样子判若两鸟。
“不认识。”
霄霁岸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犹疑,“但……总觉得有点眼熟。”
楚萸看了看小鸟,又看了看霄霁岸,但她没说什么,因为那只小鸟的样子确实可怜,缩在霄霁岸掌心里,小小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先把它放笼子里吧,”
楚萸说,转身从屋檐下翻出一个旧竹笼,是以前张婶拿来装兔子送给她的,一直没用过,落了厚厚一层灰,“别让它再乱飞乱啄了,怪吓人的。”
霄霁岸把那只还在发抖的小红鸟放进了竹笼里。洛焰呈这次没有挣扎,它蹲在笼子底部的竹条上,把脑袋埋在翅膀里,一动不动。它的身体还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它不知道该怎么办。
它找到了霄霁岸。
但霄霁岸不记得它了。
不记得它,还搂着别的女人,还亲她的额头,还叫她“萸儿”
——它听到了,它听到那个女人叫他的名字,听到他用那种温柔的、让人心碎的声音应她。
那个人是它的道侣。是跟它结过契、发过誓、说过“无论生死,我都与你同在”
的人。可现在那个人站在它面前,看着它的眼神跟看一只普通的、路过的、会啄人的疯鸟没有任何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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