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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属于我的命运be虐心（第7页）

她的声音不高，也不急，但有一种当老师的人特有的、不怒自威的力量，“你喝不喝？”

&esp;&esp;“不想喝。”

&esp;&esp;“你不想喝也得喝。你手上的针是营养液，不是饭。你的胃已经空了至少叁天了，再这样下去，你的胃黏膜会受损，会胃出血，会——”

&esp;&esp;“妈，”

尹茉衣打断了她，声音很轻，“他死了。”

&esp;&esp;病房里忽然安静了。

&esp;&esp;输液管里的液体一滴一滴地落下，发出极其细微的、几乎听不到的声响。窗外的阳光移动了一点，从她的脸上移到了枕头上，把白色的枕套照得有些刺眼。

&esp;&esp;林淑美沉默了很长时间。

&esp;&esp;然后她伸出手，握住了尹茉衣没有扎针的那只手。她的手很暖，掌心有薄薄的茧，是几十年握笔磨出来的。那些茧的触感粗糙而真实，像大地，像树皮，像所有经年累月、沉默地承受着风雨的东西。

&esp;&esp;“我知道，”

林淑美说，“我都听说了。”

&esp;&esp;“他被车撞了。”

&esp;&esp;“我知道。”

&esp;&esp;“他死的时候还在问我疼不疼。”

&esp;&esp;“……我知道。”

&esp;&esp;“他说明天再给我买一个草莓千层。”

&esp;&esp;林淑美的手收紧了。

&esp;&esp;尹茉衣的声音开始发抖，像一面在狂风中苦苦支撑的旗帜。

&esp;&esp;“但是没有明天了，妈。没有明天了。他的明天没有了，我的明天也没有了。所有的明天都没有了。”

&esp;&esp;她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esp;&esp;大颗大颗的眼泪。

&esp;&esp;它们从她的眼角滑出来，沿着太阳穴流进头发里，把枕头打湿了一小片。

&esp;&esp;林淑美没有说话。她只是握着女儿的手，一下一下地拍着，像很多年前哄还是婴儿的尹茉衣入睡时那样。

&esp;&esp;“妈，”

尹茉衣的声音从眼泪中浮上来，含糊不清，但每一个字都沉甸甸的，“我不想活了。”

&esp;&esp;林淑美拍着她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拍。

&esp;&esp;“傻孩子，”

她说，“说什么傻话呢。”

&esp;&esp;她知道她妈在强装镇定，她感受到了她妈颤抖的频率。

&esp;&esp;尹茉衣闭上了眼睛。眼泪还在流，但她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下来。她的手在妈妈的手心里慢慢放松了，不再僵硬地绷着，像一块被捂热的冰，一点一点地化开。

&esp;&esp;“粥，”

她哑着嗓子说，“我喝一点。”

&esp;&esp;林淑芬松开她的手，端起碗，用勺子舀了一小口粥，送到她嘴边。

&esp;&esp;小米粥的米油滑过喉咙，温热、绵软、带着谷物的清香。胃在接收到这一点点食物的时候，发出了一个微小的、几乎听不到的满足的叹息。

&esp;&esp;尹茉衣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

&esp;&esp;然后她摇了摇头，表示够了。

&esp;&esp;林淑美没有勉强。她把碗放下，替女儿掖了掖被角，然后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从帆布袋里拿出一本书——是一本旧版的《我们仨》，杨绛的。

&esp;&esp;“我给你读一段？”

她问。

&esp;&esp;尹茉衣没有回答，但也没有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