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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方氏冷着脸没再说什么,将锅里的粥熬好招呼大伙过来吃饭。
吃完饭就要去出殡了,几个汉子将柳长富的尸体搬出来,放进提前准备好的棺材里,薄薄的棺材板连漆都没刷。
趁着天色还没大亮,大伙抬着棺材朝北山上走去。
因为柳长富是横死的,不能进祖坟,所以昨天在祖坟外围刨了个坑。
扛棺材的汉子们脚程快,罗秀怀着身子跟不上,慢慢就被落在了最后。
前头大哥大嫂根本不管他,婆母和公爹也着急上山埋棺材生怕误了时辰,只有姑母柳花惦记着他,拉着他的胳膊往上走。
好不容易走到坟地,罗秀累的气喘吁吁满头大汗,站在旁边的柳二郎目光便像钩子似的落在他身上。
罗秀长得真好看,越是素的衣裳越衬着得他小脸白净,额头和脖子上的汗被朝阳一照,泛着光,看得人口干舌燥。
柳二郎赶紧低下头,小伙子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几眼看得浑身的血都往身下涌去。
棺材放进坑里,随着柳父用铁锹铲了第一铲土,柳方氏再也压抑不住悲伤的情绪,呜咽变成了恸哭,捶胸顿足道,“大郎欸,我的儿啊……你这是要了娘的命啊!”
柳花拉着大嫂也跟着哭,“大侄子你走好吧,别惦记家里了……”
罗秀跪在旁边呆呆的看着那口薄棺材,眼泪簌簌的往下掉,直到这一刻才有了无依无靠的感觉。
柳长富死了,他成了寡夫,以后再没人给他撑腰了。
“长富,长富我随你去了吧!”
他起身就要朝坟坑里跳,幸好旁边有人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把人拽了回来。
“这孩子要干啥啊,好死不如赖活着,甭想不开啊。”
二郎和三郎也上前拦住他,“大嫂别想不开,你肚子里还怀着孩子呢。”
罗秀无声的呜咽,眼泪顺着脸颊不停流下来,看着一抔抔黄土将棺材掩埋成一个土堆,这辈子就再也见不到了。
农家出殡简单,埋完坟小辈们磕几个头把香烛烧完就结束了,罗秀拖着沉重的身子跟着大伙下了山,这一路都在想回去该怎么办。
肯定不能回娘家,回去的话大哥和大嫂必定将他卖了,他不想跟一个瞎子过一辈子。
况且他肚子里还怀着长富的孩子,生在别人家,他们能对这孩子好吗?
这是他第一个孩子,不想让娃跟他过一样苦的日子。
忧心忡忡的到了家,柳全给抬棺材的汉子们结了钱,晌午就不管饭吃了。
这一场丧事让原本就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更别说突然没了一个青壮的劳动力,开春的地还不知该怎么种呢……
丧事办完柳方氏跟罗家大哥大嫂商量起罗秀的事。
“大郎这么突然就走了,罗秀还年轻总不好留下他一直守寡,待会儿你们就把人带回去吧。”
娘家嫂子笑的一脸殷切,“亲家伯母是个明白人,我们来也是想把他接回去的,可惜这孩子没福气不能跟你们成为一家人了。”
柳方氏心里难受也懒得跟她客套,直接开口道:“人可以带走,不过成亲的时候给了你们家六贯聘礼得退回来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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