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晌午刘彦炒了几个家常菜,打了一壶酒,正好三哥从地里回来叫过来一起吃了顿饭。
席间刘瑞谈论起这场战争,“我们是大年初一被拉走的,当时大家伙都在家里过年,村子里突然来了一伙士兵,叫家家户户的汉子们收拾行李来村口结合。
其他人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只有咱家知道,当时把我们哥仨吓坏了,想着收拾东西往山上跑。结果收拾东西的功夫,士兵就到了咱们家门口,按照村里的户籍将我们三人全都带走了。”
刘彦听得心里难受,端着酒碗闷了一口,辣的眼眶通红。
刘瑞继续道:“我们只拿了几件衣裳背了一袋粮食就跟着走了,整个村子上到五十岁下到十四岁,没一个男丁落下。
从村里出来到了镇上才知道,原来整个常胜镇的男丁都被征了,之后就开始跟着大军朝南走。
那会儿大家也不知道要去哪,更不知道该干什么,就跟一群牲口似的被赶着往前走,期间有人病了那些士兵也不管,病得轻继续走,病重了直接扔下等死。”
郑北秋叹了口气,虽然心里早就猜到靖王残暴,但亲耳从他口中听说心里还是难受的要命,怪不得陈千户宁愿死也不愿替靖王卖命。
“后来我们走到兖州附近时开始打了第一仗,当时是每人了一根矛,有的都没有矛头,就这么冲上去跟对方打仗。人家可披着甲胄手持长刀长戈,那真是拿命往上填呐!”
回忆起这段往事刘瑞身体还微微颤抖,那是他第一次接触到战争,如同噩梦一般萦绕心头,在心里留下了难以磨灭的阴影。
他看见同村的汉子,前一天还一起聊天吹牛,结果转天在战场上就被人砍掉了脑袋。他看见自家哥哥被人用矛挑破了肚皮,血混着肠子流了一地,救下来的时候已经说不出话了……
漫天都是血色,刘瑞躲无可躲藏无可藏,他拼命的跑可怎么也跑不出敌人的追赶,直到后面的平州军杀过来他才侥幸活下来。
大哥和二哥没那么好的运气,二人都死在了这场战争中,甚至尸骸都找不全,直接被士兵堆到城外的大坑里,一把火烧得干净……
“后来我们过了黄河,穿过宋州一直打到了扬州附近,可惜一直没办法渡过长江,就这么打了一年多粮草不够了,靖王又开始在各地征收粮草,期间我还带人去拉过粮食呢。他们都是生抢,根本不给百姓留余粮。”
“再后来南军打过来了,我们被留在最后面殿后,可是谁都不愿意再打了,大家伙没命似的跟着跑,最后各自逃散。
我往回跑的时候恰好碰上几个同乡,十多个人要饭啃树皮才回来的,还有不少人饿死在了半路上,最后一个村里回来的人不足一半……”
郑北秋拍着他肩膀深深的叹了口气,“不说了,喝酒!”
大人们喝着酒有说不完的话,孩子们吃完饭就在外头玩耍。
妞妞拉着小虎告状,说大堂哥这阵子怎么欺负她,“他揪我的辫子把头皮都揪肿了,还踢我屁股踢得我摔了个狗吃屎,对了还拿头撞我娘的肚子,差点把肚子里的娃娃撞死呢!”
小虎一听眉头瞬间立了起来,居然还敢撞姑姑这还得了?!
“他人在哪?”
“不知道,早上被我娘骂了一顿就跑出去了,待会儿就回来了吧。”
小虎摩拳擦掌道:“行,等会大哥给你报仇。”
别看他年纪比刘家大郎小三岁,但力气一点都不小,加上这几年跟着郑北秋和罗秀在外头吃得好身子骨也结实。
午时末刘家大郎带着弟弟妹妹回来了,看见院子里的几个孩子,啐了一口翻着白眼往屋走。
“你站住!”
小虎追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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