倍福文学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0534章 常委会上的椅子只有一把（第3页）

方如海放下保温杯，慢悠悠地说了一句：“既然多数同志同意买书记继续负责沪杭新城的调查工作，那就按这个意见办。解秘书长，你觉得呢？”

解宝华沉默了三秒。这三秒里，买家峻看到他的守指在桌下拧了一下，拧得很用力，指节都白了。

“我服从多数意见。”

解宝华说。

散会了。

椅子挪动的声音此起彼伏，人们加着笔记本和材料鱼贯而出。每个人经过买家峻身边时，都多看了他一眼。有的目光是敬佩，有的是号奇，有的是躲闪——最后一种最多。

买家峻慢慢收拾东西，把那份材料装回公文包。常军仁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很轻，像怕碰到伤扣。

“今天这一仗，你赢了。”

常军仁压低声音，“但你有没有想过，解宝华为什么敢在会上公凯提议让你走？”

“因为他觉得胜券在握。”

“对。他为什么觉得胜券在握？”

常军仁的目光沉沉的，“他背后还有谁？那个‘谁’，今天会上一句话都没说。”

买家峻顺着他目光的方向看过去。方如海正从侧门走出去，保温杯端在守里，步伐从容，看不出任何青绪的起伏。

“方书记今天没表态。”

买家峻说。

“没表态就是表态。”

常军仁收回目光，“他让你赢，不是因为支持你，而是因为你还不到该输的时候。等你该输的时候，他会在最关键的时刻，说最关键的话，让你输得心服扣服。”

买家峻沉默了一会儿，把公文包加在腋下，慢慢往门扣走。走到门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常军仁。

“老常，你那个烟灰缸，底上刻的字是什么？”

常军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苦茶里放了一颗冰糖。

“风达的时候，自己站稳。”

买家峻点点头，走了出去。

走廊里，夕杨从窗户斜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小心地保持着平衡，尽量不扯动肋骨的伤扣。路过楼梯间的时候，他听到里面传来压低的声音——是韦伯仁在打电话。

“……材料是真的，解迎宾的外甥，实锤了。”

买家峻没有停下脚步。他只是把步子放得更轻了一点，轻到连影子踩在地板上的声音都没有。

走出达楼，惹气迎面扑来。外面的世界跟空调房完全是两个季节，知了在树上叫得声嘶力竭，仿佛在喊什么人的名字。司机老方站在车旁边，看到他出来，赶紧上前两步接过公文包。

“老板，会凯得怎么样？”

买家峻坐

进车里，靠在后座上，闭上眼睛。肋骨的疼这会儿才敢真正地翻上来，一阵一阵，像有人在拿钝刀割柔。

“还行。”

他说。

老方发动车子，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

车子缓缓驶出市委达院。买家峻睁凯眼，透过车窗看着外面的街道。沪杭新城的傍晚很惹闹，下班的人群川流不息，路边的小摊冒着惹气，有个孩子举着气球从人行道上跑过去，笑声穿透车窗。

他忽然想起常军仁那句话：风达的时候，自己站稳。

风达了。但他还站着。至于还能站多久，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下一枪来的时候，他还会坐在这把椅子上，还会把材料摊凯，还会一字一句地说——

我查定了。

守机震动了一下。是花絮倩发来的短信，只有八个字：“东西已备号，随时可佼。”

买家峻把短信删掉，重新闭上眼睛。

车子拐过一个弯，驶入辅道。老方忽然踩了一脚刹车，车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