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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开灯。
两个人蹲在接待区那片昏暗里,隔着两尺的距离。
“我今晚不该停那边。”
买家峻说。
潘师傅没有说话。
“你调过我座椅。”
潘师傅仍没有说话。
“你还倒车出去过。”
潘师傅的喉结动了一下。
“我刮了。”
他说。
他的声音很低,像从砂纸背面磨出来的。
“倒车的时候走神了。那边车位太窄,前后都有车。我以为能一把出去,右后轮蹭到路牙子,方向带多了,翼子板刮上消防栓。”
他顿了顿。
“漆我明天去配,银灰的,底漆露了要赶紧补。梅雨季快到了,雨水吃进去会生锈。”
买家峻看着他。
昏暗里看不清潘师傅的脸,只看见他一双粗砺的手交握着,搁在膝盖上。虎口有老茧,是指缝里常年嵌着机油洗不干净的那种老茧。
“你倒车出去,”
买家峻问,“干什么?”
潘师傅沉默了很久。
“有人要找你车里的东西。”
他的声音很轻。
“我不知道是什么。他给我两千块,说只开后备厢。我说这车不是我的。他说那你就开锁,出了事算他的。”
他停了很长时间。
“我说钥匙不在我这里。”
买家峻没有追问。
潘师傅慢慢抬起头。
“他走的时候,”
他说,“我在他后保险杠上贴了一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