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三个月了。从省纪委调任沪杭新城市委书记,已经整整三个月。这九十天里,他经历了太多:项目的突然搁浅,群众的集体上访,同僚的明枪暗箭,还有那封匿名威胁信——“再查下去,小心你的家人。”
家人。买家峻的妻子还在省城,女儿在国外读书。威胁者精准地抓住了他的软肋。
但他没有退。
有些事,看到了就不能假装没看到。有些人,腐烂了就必须被清除。这是他从政二十年的信念,也是他父亲临终前的嘱咐:“峻儿,为官一任,不求青史留名,但求问心无愧。”
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微信,来自一个没有头像、昵称只有一个**的账号。消息是一张照片: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云顶阁”
酒店后门,车牌被刻意遮挡,但透过半开的车窗,能看到副驾驶座上的人影——是韦伯仁,市委一秘。
照片下附了一行字:“周五晚上九点四十分,韦秘书与解迎宾在酒店后门密谈十七分钟。”
买家峻盯着照片,心脏重重跳了一下。韦伯仁,那个永远笑容满面、办事周到的一秘,竟然是解迎宾的人?
不,也许不只是“解迎宾的人”
。韦伯仁是解宝华一手提拔起来的,而解宝华,这位市委秘书长,从自己到任第一天起,就处处以“顾全大局”
“维护稳定”
为由,拖延、阻挠、稀释自己的每一个决定。
如果韦伯仁是线,解宝华就是网。
买家峻把照片保存下来,然后删除了聊天记录。他走到书房角落,打开保险柜,取出一个牛皮纸袋。里面是他这三个多月收集的所有材料:资金流向图、项目审批文件复印件、会议记录、还有那些匿名举报信的扫描件。
他把今晚收到的举报信也放进去,然后重新锁好保险柜。
窗外,天空开始泛白。黎明前的黑暗最浓,但也意味着光明将至。
买家峻洗了把脸,换上一身运动服,戴上帽子口罩,悄无声息地出了门。他需要亲眼看看那个废弃纺织厂仓库——不是明天下午三点,就是现在。
-
新城北区,曾经是沪杭新城的工业心脏。上世纪八十年代,这里有七家大型纺织厂,上万工人在这里劳作、生活。但随着产业转型,工厂陆续倒闭,厂房荒废,只剩下断壁残垣,像巨兽的骨架。
买家峻把车停在两公里外的路边,徒步走向目的地。凌晨五点半,天色灰蒙蒙的,街道上几乎没有人。他穿过一条堆满建筑垃圾的小巷,翻过半塌的围墙,进入了纺织厂园区。
废弃的厂房在晨雾中若隐若现,破碎的窗户像空洞的眼窝。风吹过生锈的铁皮,出呜咽般的声响。买家峻放轻脚步,按照电话里说的方位,找到了第三排仓库。
仓库大门虚掩着,推开来,灰尘扑面而来。里面堆满了废弃的机器和布料,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机油味。买家峻打开手电,光束在黑暗中切割出一道狭长的光路。
第三排货架在仓库最深处。他走过去,果然在货架后面看到一个绿色的铁皮箱,半人高,上着锁。
买家峻蹲下身,用手电仔细照了照箱子周围——没有脚印,没有近期移动的痕迹。但锁是新的,与锈迹斑斑的箱子形成鲜明对比。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细铁丝——这是年轻时在基层派出所学会的小技能,没想到二十年后还能用上。撬锁花了三分钟,咔嗒一声,锁开了。
箱子里没有炸弹,没有陷阱,只有厚厚一摞文件。
买家峻拿起最上面一份,手电光照在纸面上:《沪杭新城土地置换协议(补充条款)》。他迅翻阅,越看越心惊——这是一份私下签订的补充协议,将原本用于安置房建设的三十亩土地,“置换”
给了解迎宾名下的房地产公司,用于开高档别墅区。而置换的“对价”
,是另一块偏远地区的工业用地,价值不到前者的十分之一。
协议签字方:市国土资源局局长、解迎宾,还有……见证人签字栏里,是一个熟悉的签名:韦伯仁。
时间:六个月前。正是安置房项目启动后不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