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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妥协（第1页）

“哎哟，过去了，都过去了。”

王郎中摆摆手，端着杯子浅抿了一口，“如今这样也挺好，周老头年纪也大了吧？也只有他这种性子能在宫里头待着了。”

“胡子全白了。”

沈归荑心里头不是滋味，她能感觉到祖母和王郎中、周太医之间有过一段往事，可为何从来没听祖母说起过。

原来当初女子学医如此艰难，祖母又是怎么坚持下来的呢。

王郎中悠悠地躺回椅子里，闭上眼开始哼小曲儿。

沈归荑陪着他坐了一会，等到外头有人来看诊了，才听见小学徒在外头咳嗽了几声，然后问道：“师父？有个妇人求见。”

“让她坐着等会！”

王郎中不情不愿地睁开眼，那包卤肉已经被他吃了一大半，他咂咂嘴，“丫头，下酒菜带的不够啊，今儿我忙得很，改天再陪你唠嗑。”

复而低头看了看她的手，继续说道：“你祖母的医术比我好，我就不给你折腾了，你还欠着我人情呢，莫要忘了。”

沈归荑笑着点点头，本打算同王郎中一起去看看那个妇人，却被小学徒拦住。

说是，师父不喜欢让人守着。

沈归荑没有强求，在后院坐了一会，就直直回家了。

刚迈进院子，就见沈南枝如热锅上的蚂蚁似的来回踱步，在听到沈归荑回来的脚步声后，那张紧皱着的脸才稍微舒展开。

“大姐是在等我？”

“有急事。”

沈南枝摆手，画屏便很自觉地退到院子门口守着。

沈归荑被沈南枝拉着进了屋，冬杏还没来得及去热两壶茶，就被沈南枝打断：“莫要忙活了，我来是想告诉你，今儿中午有北暮寺的人来，说二夫人在里头不知怎的受了伤，又没得救治，已经发了两天热了，整个人被烧得稀里糊涂的。”

沈归荑想到那日姜素素流了一地的血，如果没有药物治疗，那两道伤口，确实容易感染引发高热。

沈南枝见她神情平淡，并没有被这个消息吓到，便也镇静下来：“爹爹和我娘已经赶马车去了，本是想在城里找个郎中，可爹爹觉得家丑不可外扬……便，便有意让我带上你一同过去看看。”

没想到周淑慎竟也同意？

沈归荑为难地托起下巴，玻璃球般清澈明亮的眼眸一动不动地盯着沈南枝问：“大姐想去吗？她们母女那样对待沈家，爹爹莫不是还想把人接回来调养？”

屋内突然安静，沈南枝咬着嘴不说话，只愣愣地看着炭火盆里噼里啪啦地跳动着的小火苗。

她其实并不想去，可沈芊禾年纪还小，被姜素素带偏了性子，没准养一养还能扳回来。

沈归荑却是早就猜透了她心中的小九九，前几年这个沈芊禾表面功夫做得极好，同沈南枝几乎没发生过龃龉，两人看起来形如亲姊妹一般。

不然上一世的沈南枝，也不会被她骗了去。

“大姐是在担心沈……二姐吧？”

“是，我总觉得，以芊禾的性子，是做不来那等恶毒之事的，没准是被二夫人撺掇的呢？”

沈南枝知道这样说，对这个三妹不公，可世上本就没有两全的法子，想要一家人和和美美的，就总要有一个人吃些小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