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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3章 奇袭安东卫（第1页）

徐达摆了摆手：你去传令吧。沿河防线不变，各城驻防兵力加倍。让斥候把范围再扩十里，盯紧秦琼那支骑兵的动向。每隔六个时辰报一次，不得延误。

傅友德抱拳：他转身走了出去，帐帘在他身后落下，出一声沉闷的噗响。

帐内只剩下徐达一个人。

他坐在帅案后面，目光落在面前那幅地图上，落在安东卫与威海卫之间的那条官道上，久久没有移开。

烛火在他身侧的灯盏里跳了一下，把他的影子在帐壁上拉长了一瞬，又缩回去。

他端起那碗凉透了的茶又喝了一口，然后放下。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一下，两下，三下。

秦琼……李世民把你派出来，是来替李靖破局的？

可你有没有想过，你这一万骑兵扎进来，若拔不出来呢？

他没有再说话。帐内安静下来，只有风从帐帘的缝隙里灌进来时出的细微呜咽声，像一头蹲在远处的野兽在低低地打鼾。

另一边，秦琼大军已快入登州地界。

秦琼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支正在沿着官道快行进的骑兵队伍。

一万骑兵排成四列纵队，马蹄踏在官道上，出密集如擂鼓的声响，尘土在他们身后升起来，像一条灰黄色的长龙在丘陵之间蜿蜒游动。每个人的马鞍上都挂着弓袋和箭囊，腰间别着短刀或马槊，甲胄在春日日光下泛着一层铁灰色的光。

他身旁的副将策马靠近了一些，声音被马蹄声和风声搅得有些模糊：秦将军，前面就是登州了。要不要进城休整一天？

秦琼没有回头。他的目光落在前方官道尽头的天际线上，声音不高不低：不休整。绕过登州，从南面走。告诉兄弟们，马背上的干粮省着吃，能跑多快跑多快。三天之内，必须过登州。

副将愣了一下：将军，三天过登州……那是三百里路啊。

三百里怎么了？秦琼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那笑容极淡，咱们骑的是马，不是走路的。三百里路，一天一百里，三天正好到。你告诉兄弟们，到了登州再歇。现在，不许停。

副将不再多说，拨转马头朝队伍后面驰去，扯开嗓子喊了一声：加！三天之内过登州！不许停！

命令像涟漪一样从队伍中央向两端扩散开去。骑兵们开始催马提，马蹄声骤然密集起来，像一蓬被急促敲击的鼓点，在官道上炸开。

秦琼策马走在队伍最前面。他骑的是一匹枣红色的高头大马，四肢修长，肌腱在皮毛下面随着奔跑的动作起伏着，每一步都踏得又稳又远。

他的甲胄跟身后那些骑兵不一样。肩甲上錾着云纹，胸甲正中嵌着一块护心镜，在日光下偶尔反射出一瞬刺目的亮光。

可他的脸跟那些骑兵一样，布满了风沙和长途奔袭之后的疲惫，颧骨上的皮肤被春风吹得干裂起皮，嘴唇也起了白皮。

他只是没有停下来。

出了登州之后，地势渐渐开阔起来。

官道两侧的田野里，冬小麦已经返青，嫩绿的麦苗在日光下泛着一层柔和的、毛茸茸的光泽。

偶尔能看见田里有农人弓着腰在除草，听见马蹄声抬头张望一眼，又赶紧低下头去继续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