倍福文学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74章 还要等一等紫儿的崩溃（第1页）

花嫁嫁松开他的手，站起来走到工作台前。她把那条叠好的大红带从针线筐里拿出来，放在许长卿手心里。她说去找紫儿，好好跟她聊一聊，把该说的都说出来。

她只是太想他了，等了太久太久，现在终于可以不用再等了。她说完重新坐下来拿起针线，继续缝下一条带。下一条是淡紫色的，给陆弦音。陆弦音的带已经磨得起了毛边，该换条新的了。她的手指很稳，针脚细密整齐。

许长卿在花嫁嫁的洞府里坐了很久。窗外月光很亮，照在工作台上那些散落的裁片上。大红色、深青色、素白色、淡紫色，各色布料叠放在一起，裁片的边缘被划粉画满了细密的线条。

花嫁嫁没有再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缝着那条淡紫色的带，偶尔抬头看他一眼，然后又低下头继续缝。她的针线筐里已经放了好几条缝好的带，叠得整整齐齐。

许长卿忽然站起来。椅子腿在石板地上轻轻刮了一下。花嫁嫁抬起头看着他，说决定好了。

许长卿说决定好了，他要去找紫儿谈谈。他低头看了看手心里那条大红带，红绸在月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花嫁嫁弯起唇角，把手里那条缝了一半的淡紫色带放在针线筐里，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她说这个带上，告诉紫儿，嫁嫁姐给她缝了新带，婚礼那天戴。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常，像是在交代明天食膳殿做什么早饭。

许长卿把那条大红带小心地收进袖子里，推开花嫁嫁洞府的门走了出去。月光洒在石阶上，把他手腕上涂山九月系的青色带照得微微亮。他沿着山路往紫儿的住处走去。

松林在夜风里轻轻摇晃，松针上还挂着露水。

路过洗剑池时，他看见年瑜兮还坐在池边擦剑。赤焰剑横在她膝上，剑身被月光照得亮。她把软布沿着剑身从剑格擦到剑尖，又从剑尖擦回剑格，来回擦了好几遍。

她抬头看了许长卿一眼，问这么晚了还去哪。她的红散在肩上，被夜风吹得轻轻飘动，剑柄上那根深青色穗子在月光下一闪一闪的。

许长卿说去找紫儿谈谈。

年瑜兮点了点头，把剑插回剑鞘。剑柄上那颗银铃叮地响了一声。她说谈好了告诉她，婚礼的事，她帮她张罗。她顿了顿，又说紫儿在铁屠城待了那么久，大概不知道青山宗的婚礼规矩。她明天去找涂山长老，把婚礼的流程单子拿一份给紫儿看。

许长卿看着她。年瑜兮把赤焰剑从膝上拿起来，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她说紫儿等了他七世。那一世在东陆荒原上，他说不后悔陪她走那么远，她当时就想，如果有人这样等了许长卿那么多年，她愿意和那个人一起分享。现在那个人回来了。

许长卿没有说话。年瑜兮伸出手把他袖口上沾着的一小片松针轻轻拈走，然后转身提起赤焰剑，沿着山路往自己洞府的方向走了。她的背影在月光里渐行渐远，剑柄上那根穗子一路闪闪烁烁。

路过老屋时，窗口还亮着灯。涂山九月正坐在窗边翻那本青丘族务册子，窗台上并排摆着三个花盆。她抬头看见许长卿，推开窗户问他去哪。月光从窗外照进去，把她白染成了银白色，辫尾那枚银铃在夜风里轻轻晃了一下。

她说婚期定下来了告诉她，青丘那边还要安排宴席。顿了顿又说，这次不会有人抢豆浆了。她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许长卿走到紫儿住的洞府门口。这间洞府在次峰东侧，和掌事府隔了两道石阶和一片松林。门虚掩着，里面亮着灯。紫儿正坐在桌边，低头摆弄那枚双鱼玉佩。阳鱼在她这里，阴鱼在许长卿那里。

她用拇指轻轻拨着阳鱼的尾巴，玉佩在她指尖微微烫。她穿着一身素白的里衣，红裙搭在椅背上，头散在肩上。桌上放着一小碟葡萄和几颗葡萄籽，还有一张摊开的纸，纸上画着什么。

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隔着门缝看见许长卿站在月光里。两人对视。紫儿弯起唇角，说许哥哥你来了，她等你很久了。

许长卿推开门走进去。

紫儿把椅子上的红裙拿起来放在床上，给他腾出位置。他在她对面坐下，从袖子里取出那条大红带放在她手心里。带的料子很软，在烛火下泛着微微的金色光泽。他说这是嫁嫁给她缝的，婚礼那天戴。

紫儿低头看着手心里那条带。针脚细密整齐，和花嫁嫁给她缝的那条旧带是同一匹料子。她用指腹轻轻抚过带边缘的针脚，说嫁嫁姐总是记得她。她在铁屠城的时候就收到过嫁嫁姐寄来的带，寄了好几条，有红色的、紫色的、月白色的。每次收到她都舍不得戴，把带叠好放在枕头底下。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有些颤。

她把带放在桌上，把那张摊开的纸推到许长卿面前。纸上画的是婚礼场地的布置图。洗剑池边那块空地，年瑜兮婚礼时挂的红灯笼还留着，可以再用一次。

红绸从石阶一路铺到演武场中央。她说她去看了年长老婚礼的布置，觉得很好，不想改太多。只是婚宴的菜式要换一下，年长老喜欢烤饼，她喜欢桂花糕。她说着用手指在纸上标注婚宴菜式的位置画了一个小圈。

许长卿看着那张布置图。紫儿的字迹有些歪扭。他问她婚期想定在什么时候。

紫儿想了想，说下个月。下个月青山宗的梅花快开了。她十六岁那年许长卿在那棵枇杷树下递给她一颗青果子，那是夏天。后来他们错过了好多好多个夏天。

这一世她不想再等了，下个月梅花开的时候她就嫁给他。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快，像是只是去山下买包糖今天就回来了。但她的手指一直攥着那枚双鱼玉佩，指节都泛白了。

许长卿说好。

紫儿松开攥着玉佩的手指，把玉佩小心地放回衣襟内侧贴着胸口放好。她站起来走到许长卿面前，双手背在身后站姿端正，像小时候在青山宗课堂上背书时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