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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不到一半,霍宗琛跳下马车,骑上他那匹良驹,绝尘而去。明良衣随后紧跟着骑马追去了。
车夫尚未来得及反应,霍宗琛的贴身近卫谢凌羽已飞身到车前,一个闪身坐到车夫身旁,老神在在地道:“主子一天没跑马了,这会儿可不得松快松快。”
车夫战战兢兢地:“这,京中的规矩,入夜后城中禁止跑马……”
“没跑马,就是转转——”
谢凌羽屈膝坐着,从怀里掏出一把炒瓜子,问马车夫:“你还是我家的车夫吗?你要不要?”
“牧川!”
明良衣紧追着霍宗琛,因入夜不敢大声喧叫,也只得压着声音。一溜达达的马蹄声在空阔的街巷回荡着,霍宗琛跑了三条街,过了白日的闹市区,才勒马等人。
明良衣毕竟收敛着,落后他片刻才赶上:“牧川,这里不比北境,夜里是禁跑马的,今日你冲动行事,若遇上巡逻,免不得被有心人做文章,朝堂参你一本!”
“哼,”
霍宗琛缓缓向前,轻蔑道,“如今老皇帝沉迷修道,太子又失德到如此地步,我不过在无人之巷跑两步马,算得了什么?”
“我知你今日心情不好,”
明良衣叹一口气,他既是霍宗琛下属,可也是他亲姐夫,二人关系一向亲厚,不用像旁人一般顾忌,“太子今日的确有些过了,不过他素来勤勉,处理政事也有分寸,在朝中名声尚可,倒也不似今日一般,一昧惯着名禁脔。”
这话说得刺耳,霍宗琛不屑地嗤笑一声。
“那位‘沈大人’,”
明良衣驱马与他并行,“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听京中的故交说,几年前京中还查无此人,转眼的功夫,那人便成了太子跟前的红人,说是……”
明良衣是驰骋沙场的将军,对京城中的这些腌臜事一时不知该如何说:“说是三四年前,太子在一间药堂见着的人,当晚就没从药堂出来,第二天日头高起了才把人抱上马车,从此就放在身边了。”
“他在此处并无亲友,那间药堂也不过临时落脚之处。他自称是江南人,幼年家中遭逢变故,一路辗转流落到京,才被药堂老板收作学徒,便得太子赏识。说到那药堂,早被太子买下讨他欢心了,可这人似乎不太识趣,一次都没再去过。”
明良衣瞧见霍宗琛没有不耐的意思,便接着说下去:“太子对此人很是……不同,几乎是言听计从,就说他现居的乐平王府,那是先乐平王在京唯一的宅子,虽说乐平王一家获罪遭刑,宅邸也被查封,但这才过去几年,他一句话,太子即刻派人去修收拾,这事当时闹得沸沸扬扬,听说还惊动了老皇帝,太子因此事挨训,但最终也没耽搁他住进去。至于旁的——太子是依着他处理过几个人,但都不能算私仇,真真假假的,也为太子清扫过几波异党,倒也有几分幕僚的样子。”
“总之,”
明良衣按辔,对霍宗琛道,“此人没必要招惹。你纵有再大的不满,也需得忍耐。况且,他虽受宠,却并未做些伤天害理祸国殃民的事情。牧川,我们是要回北境的!”
霍宗琛看向面前浓重的黑夜,墙角树梢的雪堆反射出一点白光,他想到那张倨傲冷淡的脸,惜字如金地评价道:“妖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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