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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司徒俊轻吁一声,眉宇间舒展些许:
“那你别站着,过来这边软榻坐着吧。”
话音落,他目光重落回北疆与东临的地形图上,指尖仍在青龙峡一带细细摩挲。
沈星晚依言落座,视线却不由自主被案上地图牵住。
她对军事布防虽不如柳萱儿精通,但心思细腻,观察力极强。
她顺着司徒俊的目光看去,沉吟片刻,指着青龙峡隘口上游一处标注着“浅滩”
的地方说道:
“东临城此处水流湍急,暗礁密布,大船难行。若要神不知鬼不觉潜入,必是轻便快舟,人数不会太多。我们是否可在沧澜江上游险滩处增设暗哨?以响箭或烽烟为号,一旦发现南疆流寇或敌军踪迹,青龙峡守军便能提前预警——或固守待援,或趁其半渡而击,在浅滩将其截杀?”
清冷的声线里透着沉稳,条理分明的分析让司徒俊倏然转头。
烛光映在他眸中,漾起清晰的赞赏:
“不错!星晚此计甚妙!暗哨设置成本低,预警效果却极佳。”
他立刻拿起一枚空白传音符,指尖凝聚灵力,快速勾勒符文,将沈星晚的建议详细写入,并加上了自己的补充:
“杨峰,命小队即刻前往沧澜青龙峡隘上游险滩布设暗哨及预警法阵,由你直接调配,务必隐秘高效!”
玉符化作一道流光破窗而去。
解决了一个隐患,司徒俊心情大好,再看沈星晚,只觉得她鬓边那点茜红在烛光下格外生动,映得她清冷的眉眼都多了几分娇艳。
“星晚,”
司徒俊放下朱砂笔,身体微微后倾,目光带着探究与不易察觉的柔和落在她脸上:
“你今日……似乎有些不一样?”
沈星晚被他看得耳根发烫,下意识想抚鬓边步摇,指尖却在半空顿住,只轻轻垂下眼帘:
“府主说笑了,星晚……只是做了分内之事。”
她顿了顿,声线轻得像羽毛落地:
“绣娘姐姐说得对,府主劳心劳力,我们……总该尽力分担些,无论是琐事,还是……”
抬眸迎上司徒俊的目光时,她睫毛轻颤,终是鼓起勇气:
“还是能想到的地方。”
她没说出口的是,她想分担的,是他肩上的重担,是他心头的忧虑。
司徒俊心头微动。
绣娘的用意他怎会不知,沈星晚此刻的转变,更让他心头泛起异样的暖意。
这份沉静下的情意,比之前的委屈隐忍更让他动容。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放在案边、因紧张而微微蜷起的手指。
她的手微凉,带着细不可察的颤抖,被他温热宽厚的掌心妥帖包裹。
“星晚,来府里这些天,心中……可还有怨恨?”
他凝视着沈星晚,低沉的声音在静谧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没有缠绵悱恻的情话,但这简单的一句关心,却像投入沈星晚心湖的巨石,瞬间掀起了滔天巨浪。
所有的忐忑、羞涩、不安都被这句关心的话语所冲散,化作眼底难以抑制的晶莹水光。
她用力回握了一下他的手,又飞快地松开,仿佛怕泄露了太多的情绪,只低低应了一声:
“没了。”
这两个字轻得像风拂过水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沈星晚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眸底翻涌的情绪。
司徒俊望着她微颤的睫毛,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她掌心微凉的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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