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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了。你自己小心。”
挂了电话,霍克坐在沙上。沙弹簧老得塌了,人坐下去陷进去半个身子。墙上挂着他退伍时拍的照片,旁边是一面叠成三角形的国旗。他看了半天墙上那张他爹的老照片——黑白的,穿着铁路工装,站在铁轨旁,咧着嘴笑。看了又看。
第二天他回到兰利,把“自由”
和“宙斯之杖”
的进度表重新排了一遍,把几个关键节点的日期往前挪了两周。然后把泰勒的钨杆铸造计划批了——追加六根,凑够十八根。批的时候手没抖,笔迹很重。
国防部长在走廊里拦住他。“老霍,你还好吧?”
霍克站住,看了一眼天花板上的灯管。“好着呢。就是老睡不着。”
“想什么呢?”
“想我爹。”
他把文件换了个手夹着,走了。
同一个月,国会山里又吵了一架。
这次吵的不是军事项目预算——军事预算已经批得差不多了,没人想再翻旧账。吵的是民生预算。
龙国聚变电网并网的消息上了《纽约时报》头版。标题写的是《东方聚变并网,星条国电网老化引停电潮》。报道配了两张照片,左边是龙国新建的聚变电站,六边形厂房,在夜幕下亮着青白色的光。右边是加利福尼亚某小镇的加油站,停电,加油枪挂在那儿,招牌黑了半截,一辆皮卡车头朝里歪着。
参议院里的老派议员们轮流登台骂。一个德州的议员穿了六十年代那种宽条纹西装,站在麦克风前,把讲稿摔在桌上。“一百二十亿投给星门计划,冒烟。”
讲稿纸散了一桌子。众议院拨款委员会的主席接过话头,扳着指头开始数:星门,一百二十亿;自由战机,三十二亿期;宙斯之杖,七亿一根杆;俄亥俄重生,改装费四十五亿。“总合起来,天文数字。这些钱从哪来,是从加税来,还是从借债来?”
台下没人答。暖气片咣当响了一声。
闹到最后,舆论开始分岔。一部分报纸开始说龙国已经不只在追赶了——他们在修新路,我们在修老路上的坑。另一部分报纸则把矛头指向内部:科技投入被军方截了胡,聚变研究还在纸上,航天飞机飞一次爆一次问题。
那年冬天纽约暴风雪导致多个街区断电,电视上反复播龙国聚变电网并网的画面,一个老太太裹着毯子坐在劈啪响的壁炉边对着镜头说了一句被泼出去就收不回来的话:“他们说自由世界——可这大冷天,连电都供不上,什么叫自由?”
这句话让国会停摆了两天。两党的大佬们关起门吵,不对外公开。后来流出来一份摘要,只有一句话:先不要回应。不是不想回应,是不知道怎么回应。
而在兰利地下二层,霍克站在保险柜前面,蹲下去把“自由”
的进度表放进抽屉里,抽屉合上的声音沉闷,跟好几年前他带着图纸去看火星模型、只看到一团蓝火那会儿一般无二。隔壁传真机咯吱咯吱又吐出一页,他没马上去看,靠在铁柜子上盯着天花板上的灯管,灯管嗡嗡响。他所做的就是把那几个红圈的日期再往前改了一行,然后走出去,把门带上。走廊里隔一盏亮一盏的老灯把他的影子拖得老长,脚步空空地响。楼下某个房间的收音机还在响,一个老男人在唱乡村民谣,嗓子沙哑,像被风沙磨过的铁皮:
“godgavemeings,butIdontknohotof1y.”
他站了一会儿,把领带松了松,继续往前走。
……
西伯利亚的冬天来得早。
九月底,乌拉尔山以东就开始飘雪。伊万诺维奇蹲在铁轨旁边,把一块冻得梆硬的列巴掰成两半,一半塞进嘴里,一半揣进棉袄内兜。他是西伯利亚大铁路的巡道工,干了二十三年,瘸了一条腿——不是工伤,是年轻时候喝多了从火车上摔下去的。后来戒了酒,但腿回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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