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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来越浓的肉香味从柴火锅里飘出来,沈昭凑过来一趟,见肉还没熟,又慢悠悠回去了。
阿青笑他,却也帮他盛了一小块,晾好了送过去。
一块肉没吃完,木门被哐地一声推开,是个小丫头背着书包冲回来。她脸上弄得脏兮兮,人又小,大猫一样闯进来,见了阿青也不意外,没什么好脸色地走开了。
宁宁年纪还小,本不到上学堂的时候,只是沈昭难有精力顾全,又不忍她在乡间窜成野孩子,便去求了村里的夫子,允她一道听讲。
这条路来回走熟了,不用沈昭再牵着她。宁宁每日自己去学堂,散学时会跟着大孩子玩闹,回到家中有时开心,有时生气,但少与沈昭之外的人讲话。
阿青虽是一路跟来,可对宁宁的事一知半解。他总见宁宁无礼,看不过去,便想说几句,每每都被沈昭打断了。
“妮子不好好上学堂,整日疯跑,还不如跟我学打猎。”
沈昭轻笑:“她才多大,只有玩的心思,略学些大字,日后读书,自能明理。”
“识字我不管,只是她太能惹事,夫子已经托人稍了几次口信来,叫好生管教,不叫她和村里的男孩混在一起了。”
“夫子稍信,怎么没早告诉我?”
沈昭问。
“前几日阴雨,你咳得厉害,我一时焦心,便将这事忘了。”
阿青道。
沈昭听了这事,点点头,是心中有数。
“先不管这些,饭好了,我们先吃。”
阿青扶了一把沈昭,沈昭手里还端着装肉的碗,也被他一并接过。
三人一道吃了顿饭,宁宁饿了,抱着一大块骨头,啃得两颊都沾了油光。沈昭胃口却普通,虽早早嘴馋,却一共没吃多少。饭后宁宁被摁着写大字,沈昭盯了她半刻钟,一言不发地去床上躺着了。
阿青将所有东西收拾完,见沈昭老老实实躺着,便知他是撑不住。
他单薄成这样,如今虽还好着,可指不住哪天就随风散了。阿青坐在他一侧,看他白到近乎透明的侧脸。沈昭呼吸浅浅,睡也睡不安稳。
“昨日我又去城里寻过大夫,沿街口的陈大夫给了我个新的药方,已经熬上了。”
“不要紧,”
沈昭翻了个身,“不用再去找大夫了。”
玉县的大夫不多,阿青跑遍了,起先有人来,后来知道没救,便给些药打发了。
“但是我害怕,”
阿青道,顿顿了才说,“最近外边没人了,若你还想,我们还能换个地方。”
沈昭背对着阿青,缓缓睁开了眼,问道:“外面可是有战乱?”
“有没有战乱又如何,”
阿青的声音冷下去,“你是关心战乱,还是有放不下的人?”
沈昭没有被戳破的困窘,只道:“我既关心战乱,也记挂着人。北境一旦与朝廷起战乱,玉县即便偏僻,也难保不受影响,换不换地方,又有什么所谓。霍宗琛与我牵扯良多,这才过去不到两年,也并非说忘就能忘的。我虽不再与他谈论情爱,但他若有个好歹,我也不愿见到,这也是人之常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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