倍福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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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第1页）

傅正卿端着两杯刚煮好的咖啡从厨房走了出来，就见隋星洲站在书架前，盯着架子上的一幅画。

“这幅画是昨天艺术中心送过来的。”

傅正卿走了过去，“我看着还蛮好看的，就放在这里了。”

他观察着隋星洲的神色，见他一张脸看似不动声色，眼中却分明流露出一丝复杂难辨的痛恨。

傅正卿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他好奇地问道：“这幅画上是谁？”

隋星洲扯了一下唇角，声音平静：“我的亲生母亲，路随云。”

“那位非常出名的画家？”

傅正卿没有流露出惊讶的神色，只是很寻常地应了一声：“原来是她。”

隋星洲垂下眼，看着手中的咖啡杯。

傅正卿不仅仅是把这间房子改造了一番，甚至还买了一些他自己用惯了的小东西，包括手中这只骨瓷杯子，雨后初霁一般的颜色。

隋家从来不会出现这些东西。

“她画这幅画的时候，”

隋星洲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是在她神智清醒的前几天。”

傅正卿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隋星洲转过头看向他，眼底映着窗外的天光，冷漠得近乎凶残。

“很讽刺，是不是？”

他说，“这是她最后的美梦。”

傅正卿看着他的神色，却突然感觉到一丝悲伤。

他天生就善于体会旁人的情感，便是一丝一毫的苦痛一厘一粟的欢喜，他也能敏锐地感知到，但他向来不挂于心，免得徒增烦恼。

如今见隋星洲分明是一副冷漠不萦于心的模样，但一双眼睛却仿佛流露出一丝自己也不明白不知道的悲哀，只觉得一颗心软了一丝。

他走上去，和隋星洲并肩看着这幅画。

“美梦终究是美的。”

傅正卿的声音很温和，“即便是最后一场，它也真实存在过。就像雨后的天空，”

他示意了一下隋星洲手中的杯子，“哪怕只有片刻，颜色也是真实的。”

“即使是在这场最后的美梦中，她依旧在痛恨着什么？”

隋星洲看起来简直毫无波澜，好像真的只是在探讨一个问题。

“星洲，”

傅正卿看向他，笑了一下，一双桃花眼带着温柔和笑意，和平日里游刃有余的风流多情截然不同，此刻里面盛着某种更柔软也更坚定的情感，冰雪消融草木初生一般，带着令人无法抗拒的暖意与希望。

“那是她的课题。”

他的声音沉稳坚定，字字清晰。

“我们可以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解决别人的麻烦，但是我们不能替他们完成他们人生的课题，就算是最亲近的人。她的经历，她后来的所有都是命运和她自己的选择。”

“在这世上，我们都是凡人一个。”

他顿了顿，视线掠过那幅画，最终落回隋星洲脸上，“我们能做到的，只是完成我们自己的课题。”

他伸手，轻轻敲了敲那只天青色的骨瓷杯沿。

“比如现在，你的课题是喝完这杯咖啡，然后决定和我一起出去吃，还是一起试试我让厨师做的新菜。”

隋星洲怔忪了一下，他看着傅正卿，甚至有片刻的恍惚。

人间处处真实，日光此时煌煌。

他用眼神一遍一遍地勾勒着傅正卿的身形，一遍一遍地描摹他的面容，他感觉自己似乎是忍不住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