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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独不再是我的夫君了。我知道他们说得都对,都是为了我好。可英浮,你教教我。你告诉我,你究竟是谁?我到底……该如何与你相处?”
殿内霎时静了下来。
英浮望着她,看了许久。她在他怀里,身子仍在微微抖,从肩膀一直颤到指尖,却咬着下唇,硬生生将呜咽咽了回去。
她的倔强与脆弱绞在一处,像两股拧成麻绳的丝线,紧紧勒住他的心口,疼得慌。
他没说话,只是低下头,吻了吻她的眼角。泪水的咸涩在舌尖漫开,与她肌肤之下透出的温热气息交织在一处。
他吻得久,从左眼,右眼,鼻尖,再到唇瓣,每一处都轻轻碰过。
而后,他从她身上起身,将两个人都拾掇整齐——一件件披上衣裳,一颗颗扣到领口最上一枚,腰带亦束得端端正正,不偏不斜。
姜媪被他扶着坐起来,看着他走到门口,田蒙正站在廊下,腰间的刀在日光下泛着冷光。
“取了玉玺和圣旨来。”
田蒙应了一声,转身消失在阳光下。
仪仗来得很快。
姜媪被英浮抱上辇车时,尚不知他要做什么,只瞥见乾清宫的金瓦在日光下明晃晃地刺眼。
进了金銮殿,他将她轻轻放在龙椅上。
英浮走到御案前,缓缓铺开圣旨,研墨,提笔。他写得很慢,一笔一划,不像是在写字,倒像是在金石上刻字。
姜媪端坐在龙椅上,望着他的背影,望着他手腕转动。
他写完了,放下笔,从腰侧拔出那把匕——先帝赐给太子的那一把。
太子死后,英浮把它收了起来,一直随身带着。此刻,他刀尖轻落,在姜媪食指划开一道细口,血珠顷刻冒出,在烛火下盈盈泛光。
他在自己手指上也划了一道,随即十指相扣,将两人的指尖一同按进砚台——血滴入墨,缓缓晕开,纠缠一处,彼此交融。
他取过玉玺,蘸满那砚中血墨,稳稳落在圣旨上。朱砂与血色交织,在明黄绢帛上烙下一枚端正的帝玺。
他吹干墨迹,转身看向她。
“皇天后土,日月可鉴。”
他的声音低沉,字字刚劲,“英浮对姜媪初心不变,愿以山河为聘,换你生生世世,永为我妻。”
圣旨落入掌心,她手一颤,绢帛跟着轻晃,烛光映得那明黄几乎晃眼。她垂眸看着纸上字迹,端正严谨,一如他这个人。眼泪终于砸落,在圣旨上晕开一小片又一小片的水渍。
他没去擦她的泪,只是蹲下身,将她握着圣旨的手紧紧按在自己心口。掌下心跳得又快又急,失了平日的沉稳。
“你的夫君。”
他说,“不是主子,不是君王,只是你的夫君。”
姜媪靠在他肩上,哽咽得说不出话。
念儿不知何时溜出了东偏殿,蹲在龙椅边,歪着头看他们,尾巴尖在空中一甩一甩,扫过尘埃,也扫过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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