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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纳鞋底也有讲究,”
她一边忙活一边说,“线得用‘三股麻’,搓得紧实,纳的时候得用力勒,让线嵌进布里,这样才耐磨。
机器扎的鞋底看着匀,可线是松的,穿不了仨月就开胶。”
铺子的角落里,堆着些浆好的袼褙,是用街坊们送来的旧布做的。
“这些旧布都是好东西,”
陈婆婆指着袼褙说,“棉布吸水,做鞋底透气;灯芯绒耐磨,做鞋帮结实。
以前穷的时候,一件衣服穿破了,撕成布条做鞋,一点都不浪费。现在日子好了,可这勤俭的本分不能丢。”
正说着,门口进来个背着书包的小姑娘,手里捏着两毛钱:
“陈婆婆,我想做双绣花鞋,明天要去县里参加舞蹈比赛。”
小姑娘的辫子上系着红绸子,眼睛亮得像星星。
陈婆婆放下鞋底,摸了摸小姑娘的头:“要啥花样?”
“我想要凤凰的,”
小姑娘从书包里掏出张画,上面是只展翅的凤凰,“老师说穿绣花鞋跳舞,会像凤凰一样好看。”
陈婆婆接过画,看了看:“没问题,婆婆给你绣只金凤凰。”
她从柜子里拿出块红色的缎子,又找出各色丝线,“阿秀,给小燕剪双小鞋帮,按她的脚码,鞋头做成尖的,好看。”
阿秀剪鞋帮的时候,陈婆婆已经穿好了绣花针,红线在缎面上游走,很快就勾勒出凤凰的轮廓。她的眼神专注,钢针在缎面上起落,像是在编织一个美丽的梦。
“这绣花得用‘盘金绣’,”
她解释道,“金线在底下打底,彩线在上面绣,这样凤凰的羽毛才会亮,像真的一样。”
小姑娘趴在桌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嘴里小声数着针脚,生怕错过哪个细节。
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陈婆婆的白上镀了层金边,也让缎面上的凤凰像是活了过来,展翅欲飞。
午饭时分,阿秀端来两碗红薯粥,还有一碟腌萝卜。陈婆婆放下针线,拿起粥碗,却先给门口的石狮子摆了个小半碗。
“这是规矩,”
阿秀见我好奇,笑着解释,“奶奶说鞋铺的石狮子是镇店的,得天天喂点吃的,不然会饿瘦的。”
石狮子的嘴里叼着个小布鞋,是陈婆婆年轻时做的,已经被摩挲得亮。
陈婆婆喝着粥,说起年轻时的事:
“我十五岁那年,镇上开了家洋货铺,卖的皮鞋锃亮,好多人都去买。
我爹说,咱这布鞋虽然土,可穿着舒服,只要有人还爱穿,咱就一直做下去。
后来洋货铺黄了,咱这鞋铺还在,就因为咱的鞋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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