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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师傅笑了笑,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眼睛:
“啥神不神的,练了一辈子罢了。
我十三岁跟着师父学修表,那时候还是学徒,天天蹲在地上擦零件,擦得手都磨出了泡,师父才肯教我真本事。
他总说,钟表是最诚实的东西,一分一秒都骗不了人,做人也得这样,不然修不好表,也做不好人。”
正说着,门口的铜铃又响了,进来个穿中山装的老者,手里捧着个红木座钟,钟面上的玻璃已经碎了,指针歪歪斜斜地挂着。
“时师傅,您快看看这钟,”
老者把座钟放在柜台上,声音里带着点心疼,
“这是我爹留下来的,用了四十多年了,昨天不小心被孙子撞在地上,就成这样了。”
时师傅仔细检查着座钟,用手轻轻拨了拨指针,又听了听内部的声响:
“问题不大,就是齿轮错位了,玻璃碎了换块新的就行。您放心,修好了跟新的一样。”
他从货架上取下块透明玻璃,用尺子量了量钟面的尺寸,拿起玻璃刀,“唰”
地一下,玻璃就被整齐地切开,边缘光滑得像镜子。
“还是您手艺好,”
老者松了口气,“前几天我拿去街口的修表摊,那小伙子说这钟太老了,配件不好找,让我扔了买个新的。我说这钟有感情了,咋能扔呢?还是得来找您。”
时师傅把新玻璃安在座钟上,用小钉子固定好:
“老物件就像老朋友,相处久了有感情,哪能说扔就扔?我这铺子里的钟,有的比我岁数都大,修好了照样走得准。”
他给座钟上了条,钟摆重新开始摆动,出沉稳的“滴答”
声,和墙上的挂钟节奏一致,像在合唱一时间的歌。
老者看着修好的座钟,眼里泛起了泪光:“谢谢您,时师傅,这钟修好了,我爹的念想就还在。”
他从口袋里掏出个布包,里面是些零钱,“您看看这些够不够,不够我再回家取。”
时师傅数了数钱,又退回几个铜板:“用不了这么多,够成本就行。您拿着,家里有孙子,买点糖给他吃。”
老者还要推辞,时师傅却把铜板塞进他手里:“拿着吧,都是老街坊,客气啥。”
老者千恩万谢地走了,小满凑过来:“师父,您又少收钱了。”
时师傅重新戴上老花镜,拿起那块女式腕表继续修理:“老物件修的不是钱,是情分。那座钟跟着他爹几十年,里面藏着多少日子的记忆?咱修的不只是钟,是人家的念想。”
他指着墙上的挂钟,“你看这钟,走了几十年,一分一秒都不差,咱做人也得这样,实实在在,不能差一分一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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