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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纸匠坪,循着草木的幽芳向西南深入峡谷,越往谷中走,香气越浓郁——初时是浅淡的花香,
渐而掺入木质的沉郁,最后竟凝成一股绵密的香,缠在衣袂上,洗不掉,拂不去。
谷口立着块青石碑,刻着“香匠谷”
三个字,字缝里嵌着细碎的香末,指尖一碰,便沾了满手清芬。
谷里的人家都住在竹楼里,楼前屋后种着各式香材:
初春的茉莉、盛夏的薄荷、深秋的桂树、寒冬的檀香,四季香气轮转,却总在空气里交融成独特的暖香。
一位身着素色布衣的老妪正坐在竹台前,用银刀细细剖着檀香木,木屑落在青瓷盘里,像堆着细碎的金砂。
她是谷里的老香匠,姓香,人称香婆婆。
“这香啊,得有魂。”
香婆婆抬头,眼角的皱纹里仿佛都藏着香气,“你看这檀香,要选印度老山檀,树龄得满六十年,芯材才会结出‘香膏’;
旁边这沉香,是白木香树受了伤,自己结的疤,越痛,香越醇。
机器磨的香粉看着细,可它没经历过日晒雨淋,没受过刀劈斧凿,烧起来只有烟火气,没有草木魂。”
她拿起一块琥珀色的香膏,放在鼻尖轻嗅,眼神悠远:
“这香膏是去年从檀香木里剔出来的,埋在桂树下三个月,让桂香渗进去;又放在茉莉丛里半月,借点花香。
现在烧起来,前调是檀木的沉,中调是桂的甜,后调是茉莉的清,像把四季揉在了一起。”
谷中央的“调香坊”
是座通透的竹屋,屋里摆着数百只青瓷瓶,瓶里装着不同的香材:
有晒干的玫瑰花蕾,有阴干的薰衣草,有切片的陈皮,还有浸泡在香油里的檀香。
香婆婆的徒弟香凝正在调配“安神香”
,她用银勺舀出龙脑、安息香、薰衣草,按比例放在研钵里,细细研磨,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香气。
“调香要讲君臣佐使,”
香凝指着研钵里的香粉,“龙脑是君,主清凉;安息香是臣,助安神;薰衣草是佐使,添点柔气。
比例错一分,香气就偏了——龙脑多了会冲,安息香多了闷,得像过日子,互相迁就着才舒服。”
她将调好的香粉填入竹制的香模,轻轻压实,脱模后,一根根香条泛着淡淡的光泽,像冻住的月光。
香匠谷的香不只用烧,还藏在衣食住行里。在“香衣坊”
,几位妇人正将晒干的香茅、艾草缝进枕套,说这样的枕头能驱蚊虫,助安眠;
“香食坊”
的婆婆则用桂花、檀香粉揉进面团,蒸出的糕饼带着清雅的香,吃在嘴里,连呼吸都变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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