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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停在三十六层。
门打开,走廊很长,铺着深色地毯,两侧的房门间隔很远,灯光压得很暗,只有壁灯晕出暖黄色的光。陈汐走在前面,脚步放得很慢,像在走一段没有尽头的路,走到走廊最深处,停在一扇黑色的房门前。
她把房卡贴上去,灯“嘀”
地绿了,门锁弹开。
推开门,里面没开灯,只有窗外城市的灯火透进来,铺了满满一地。
她站在门口,没敢往里走。
身后,林七燁跨过门槛,顺手把门带上。门闭合的“咔噠”
声很轻,但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像什么东西合上了,合得很紧,严丝合缝。
玄关的感应灯亮起来,只亮了窄窄一条,照着两张脸。
陈汐还站在玄关,手攥着门把,没松。
“进去。”
林七燁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不高不低,和平常无异,“把灯打开。”
她鬆开手,往里走了两步,摸到墙边的开关,按了一下。主灯没亮,只亮起一圈灯带和床头的阅读灯,光从四周漏出来,柔和,曖昧,刚好够看清轮廓,又不够看清表情。
房间很大。
深灰色地毯,一张宽大的床铺得平整,白色床品在暗光里格外醒目。床尾凳上搭着一条藏青色的薄毯,床头柜上放着矿泉水和水杯。靠窗是一整面落地窗,魔都的夜景铺满整面玻璃,东方明珠的红光,外滩的灯火,黄浦江上流动的光带,全挤在那面窗里,像一幅还没干透的油画。
陈汐站在床和沙发之间的空地上,背对着窗户,双手垂在身侧,帆布包轻轻抵着腿侧。光从她背后打过来,把她整个人勾出一道薄薄的边。
她的手指又在抖。
“林总……”
她开口,声音干得像砂纸擦过木板,“你……你先洗吧。我……我等一下。”
林七燁站在玄关,没有立刻动。
他看着眼前这个人站在床边,薄开衫的米白色在暗光里隱隱发亮,背后是整座城市的灯火,影子被拉长在地毯上,薄薄一片。她说话时肩膀綳得很直,手垂在身侧,攥成了拳,又鬆开,又攥住。她的嘴唇抿着,咬出了浅浅的齿痕,脸偏向一侧,不敢看他。
他往前走了两步。
鞋踩在地毯上没声音,只在灯带的白光里留下一道移动的影子。他在她面前站定,离她半步的距离,不高不低地低头看她。
陈汐的呼吸一下子紧了。
她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洗衣液淡淡的乾净味,混着一点旅途风尘的乾燥气息。她不敢抬头,眼睛盯着他胸口第二颗衬衫扣子,盯着那片布料轻微的起伏,心跳撞得胸口发疼,连带着耳膜都在咚咚响。
“陈汐。”
他叫她名字,语气很平。
她“嗯”
了一声,声音细得像蚊子。
“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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