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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他的眼睛也变了。他眼球的晶体在荧蓝色光芒的映照下变得越来越透亮,最终变成了一种极其浓烈的、近乎于液態流淌的深蓝——那个被钉在岩壁上的“荀先生”
曾经有过这样的眼睛。
“你根本没有逃出黑水峡谷。”
林七燁一字一顿,“你在那时就已经死了。”
那个怪物——此刻已经不能再叫他荀先生了——缓缓扯了扯嘴角,那笑容不再模仿人类的扭曲,带着某种更加古老、更加居高临下的意味。他没有回答林七燁,只是低头看着掌心中那枚荧蓝色晶核,如同在观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然后他抬起另一只手中的短杖,杖头朝下,猛地插进了脚下的地面。
短杖没入地面的声音并不响亮,像一根筷子戳进了泥土,但随之而来的变化却让整个殿堂都在颤抖。
殿堂入口处那片封印符文阵原本已经被林七燁压制住,但随着短杖的插入,地面上的符文纹路猛地一扭曲,从亮金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荧蓝色转化。一圈荧蓝色的光芒从短杖插入的位置向四周急速扩散,与第七封印阵眼的范围全面重叠,彼此交错,互相侵蚀,最后形成一个半金半蓝的封闭区域,重新封死了殿堂入口。
墨渊和阿九被人造核心的力量硬生生震退回来,后背撞上发光的晶壁,发出一声闷响。他们两个刚才明明已经衝出了殿堂入口,却在拐过第一道弯时迎面撞上了一层荧蓝色的光壁——那层光壁将整个第七阵眼的封印范围重新覆盖了一遍,强度比单纯的封印阵高了数倍不止,墨渊全力一刀斩上去,连一条白痕都没留下。
“出不去。”
墨渊的声音沉得像灌了铅,“他把阵眼核心和祭坛核心的力量叠加在一起了。”
阿九从晶壁上滑下来,半跪在地,右手握着的短匕刃尖还在微微颤抖。她抬头看着短杖旁边那个已经完全变了模样的荀先生,声音中满是不可置信:“所以这一路上……你一直在骗我们?”
“骗?”
那个不再是荀先生的人缓缓歪了歪头,动作中带着一种非人的僵硬感,但比之前在岩壁上时显得更自然了几分,像是一具刚刚重新熟悉身体操控的木偶正在恢复灵活,“准确地说,我引导了你们。你们以为是自己找到了偏洞,以为是宗师阵师留下了线索,以为是祭坛刚好在你们抵达时自毁——不,这些都是我为你们铺好的路。那具遗骸,那本手札,那枚晶石碎片,甚至他临终前写的血字——都是我需要的引子,一步步将你们引入这里。”
他的手轻轻抚摸着掌心中那枚荧蓝色晶核,声音中多了一丝近乎感慨的情绪:“这枚核心被唤魂者藏在祭坛最深处,只有在祭坛自毁时才会暴露。而祭坛自毁的触发条件,是有人带着足够强大的外来源气进入殿堂,触动它预设的最后一道感应结界。我一个人进不来——我只是一个被骨塔复刻的意识残片,气息和这座祭坛同源,根本触发不了警报。我需要活人。需要足够强的活人,带着足够纯粹的源气,帮我叩开这扇门。”
“所以你就偽装成荀先生,混进监查院的队伍,一路把我们引到这里?”
墨渊的牙关咬得咯吱作响。
“偽装?不,我没有偽装。”
那人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我读取的不仅仅是荀先生的记忆。他在黑水峡谷深处被骨塔吞噬的那一刻,他不是死了,是被拆解了。他的记忆、人格、源气根基,被原封不动地复製成成了我,也就是另一个他。我是一个被剔除了最关键记忆的复刻品,被赋予了肉身,返回监查院,继续像正常人一样工作和生活了漫长的岁月。而那个我被剔除的关键记忆——那些关于唤魂者、祭坛、核心以及我自身来歷的最核心信息,就封存在这颗核心里。”
他抬起手中的荧蓝色晶核,晶核表面倒映出他那双同样颜色的眼睛。
“刚刚,我只是拿回了本就属于自己的东西。”
祭坛中央的凹坑上方,荧蓝色光浆的沸腾程度骤然加剧,喷涌出的高温光雾已经蔓延到了殿堂边缘,将地面上那些散碎的骨骸和武器残片一一吞没熔毁。光浆的温度高得离谱,所过之处连古兽体內的角质地面都被烧出了一个个焦黑的坑洞,空气中瀰漫着一种蛋白质烧焦的气味和金属蒸发的辛辣气息。
林七燁从阵眼核心旁边退开。他的右手掌心被那颗金色晶体灼烧出一个焦黑的印记,皮肤表面还残留着淡金色的封印符文残留,但他的手依然稳稳地握着黑铁长枪,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个站在祭坛边缘的身影。
墨渊和阿九从晶壁方向退了回来,三人重新聚拢在殿堂入口附近。阿九的左肩刚才撞在晶壁上时被反震力震得脱了臼,她咬着牙自己托回去,额角冷汗涔涔却一声没吭。墨渊的窄刀横在身前,刀身上的符文光芒因为刚才全力一击尚未完全消散,映得他的脸明暗不定。
“所以你现在拿回了记忆,拿回了核心,还想做什么?”
墨渊沉声问,“把我们困在这里,看着你完成唤魂者未竟的事业?”
那人缓缓转过身,那双荧蓝色的眼睛微微眯起,嘴角浮现出一丝轻蔑的笑意:“你们以为唤魂者的目標是什么?召唤古兽,毁灭角斗场?格局太小了。”
他将短杖从地面上拔了出来——短杖的杖头已经彻底变了模样,原本只是一根镶嵌晶石的短杖,此刻杖头上那颗荧蓝色晶核已经完全嵌入杖身,与短杖融为一体,散发出的光芒不再是之前的幽冷荧蓝,而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炽烈的颜色。
他将短杖横在身前,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唤魂者从来不是为了毁灭什么。他是为了召唤——将他沉睡在永暗渊海的主人唤醒,带到这个世界。而你们现在脚下踩着的这头远古巨兽骨骼化作的山脉,不过是他主人座下曾经驾驭的古兽之一。这座骨塔,这座祭坛,这整个苍骨山脉,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坐標——標记着古兽陨落在此,標记着主人终将回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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