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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镰一记转身侧踢将球推回给我,不屑道。
“因为我提到山狩两字时,你明显手抖了一下,既然你能将窟蟃说得头头是道,那种东西又与它是一类的,饱览群书的人这里只有你,不问你问谁?”
我一记临门射球又踢了回去。
“有吗?那是烟丝烧断正巧掉在裤头上,我又没有帕金森症,问别人去。”
“以我之见,你的知识储备不比世界之子那小老汉少,我也想听听。”
范胖满面红光地憨笑,指着我道:“这小子经常连内裤都忘了穿,能有什么记性?他要能把事说得明白,就该他去当宣赞而不是你了。反正车还要开很久,权当车马劳顿解乏,给咱们长点见识。”
这种刁难,若只有我和Krys在鼓噪,通常会被无视,毕竟她就是跟着出来玩的,实际可能什么作用都不起。但墨西哥人与范胖也同样深感好奇,在一旁又是提烟又是肉麻吹捧魂镰,终将其搞得下不来台。矮男人愤恨地瞪了我一眼,说自己对这个话题很厌腻了,要他谈谈可以,但我等不得提问,而且说完山狩,他打算休息了,届时别再来滋扰。
“有关山狩,我也是从圣维塔莱那里听来的,所以别当真,也别用什么原理去解释,就当神话故事好了。山狩山狩,顾名思义,就是山中的狩猎者,它所捕猎的对象,就是村民和他们圈养的家畜。我记得那时瓦莱松是这么说的。”
据说在广袤的南俄平原某片大山里,一直传闻居住着某种大型怪兽,原本它只在山涧中活动,靠捕猎麋鹿为生。有那么一次,牧童赶着山羊正巧打山下经过,撞见这东西懒洋洋出洞,吓得鞭子一扔抱头鼠窜,山羊趁势奔逃,便给这头猛兽提供了食粮。经由这顿全不费工夫的饱餐,猛兽不再去捕猎,而开始了守株待兔,可惜的是,再无人敢走这条山路,此物不仅勃然大怒,于是趁着夜色下山,时常闯入周遭农民的牲畜棚拖走牛羊。
有一年,鹅毛大雪连续下了整个冬季,莽莽群山银装素裹,苍茫一片,野地里越发找不见猎物,猛兽饿得饥肠辘辘,便开始疯狂袭击附近山村。本就常年受其滋扰,家畜几乎被吞吃干净,村民不傻,趁着寒潮未至,早就将牛羊拉去市集换成谷物,只余下幼崽留在木屋内。
猛兽长途奔袭,到了民居点一看,空空如也,不由气急败坏,开始破窗撞门,直接冲进屋内撕咬活人,最终拖走刚出生的婴孩。当这东西吃过人肉后,变得愈加残暴,它深恨村民不将自己当山神供养,从此以食人为生。每次下山便无差别攻击,毁坏仓库谷物,伤害目视所见的全部人,最后只带走孩童。
();() 在长期吞食活人中,猛兽觉出人头比人肉更美味多汁,故而开始以此为主食,得了猎头兽这个称呼。这么一来,死伤更是惨烈,不再是一次一个,而是一次一大片。
村民由此遭了大殃,不得不将猎户集结起来,成群结队去逮杀此物,但每次不论出去多少,回来时总缺了几个,大多进了猎头兽的肠胃。为何捕不到它?因为死在它獠牙下的人越多,使它变得愈加强壮,普通弓弩无法伤它,连枪弹也穿不透坚皮厚甲。不仅如此,此物已经成精化妖,会变幻外形,有时在猎人面前化作一阵风消失无踪,眨眼间又从人群背后冒出偷袭。或是化成树木,故意发出人语,引诱猎人上钩,诱入深谷中活活跌死。
在剩余的猎户中,有一位妻孥先后遇害,不由出离愤怒。随众上山见妖兽只吞人头,不觉奇思妙想,会不会是因这个缘故才变得如此凶暴并金刚不破?因此回家与人说起,并决定铤而走险。为除去此物,需要变得跟它一样凶暴,村里选出几名祭品,宰杀后用锅炖了人头汤,此人迎风饱餐,带足弹药弓弩爬山去了。
摸到腥臭洞后,见那畜生正在酣睡,猎户悄无声息贴身靠近,猛地举起巨斧照头砍去,顿时削掉妖兽半个脑袋,此物踉踉跄跄爬起身,与猎户斗杀与悬崖之上。狂汉裂眦嚼齿,浑身竟冒出冲天火焰,两腮生出三张血盆大口,抱着妖兽斗了三天三夜,最终一片天火降下烧死两物,此巢穴也同时化成喷薄的火山,从此不见人与兽。
几百年来,人们总能听见遥远的山岭深处,不时传来它们的咆哮。时至今天,每逢寒冬,当地人都会烹蒸一种叫做人头饭的面食,渐成传统习俗。
这只是个荒诞不经的神话故事,但山狩确是变幻之能者,会刻意改变地形,而且能按自己意愿选择恢复与否,遭困其中之人们,也会随之被抹除记忆,不记得曾经发生过的事。所以不论花多大气力围捕,都难以奏效,每每都会被它得以脱逃。
此物与猖鬼截然相反,伏阴者是被猛兽吞吃而成了伥,借势作恶。而山狩是靠捕食活人而化形延年益寿,食得越多法力越高强,通过几道轮迴,最终进阶为人。
魂镰说完,全然不顾我等嬉笑取乐,靠着窗打起盹来。有言在先,众人也不敢再去骚扰他,不由纷纷闭目养神,到了晚八点,旅行车经康科德、格林斯伯勒,抵达目的地德罕郡郡治—德罕市,先向钱伯斯家去了个电话,通知对方我们已到地方,然后随便找了处酒店住下。
老戴有个习惯,他每到一处新地方,就会买上几份地图当作收藏。洗梳干净后,我们各自踱出客房,拿着他的地图走街逛巷而去。前些天的磨难近在咫尺,我们力图忘却并永远置诸脑后,不想再因过早睡觉而重新唤起。
德罕人口过二十万,是北卡第五大都市,也是美东的大学城,著名私立学校杜克大学就位于市内。它与临近的罗利和教堂山围成了北卡境内知名的高新科技工业区—三角科学园,是其中的一个顶点。
德罕的历史最早可以被追溯到1853年,北卡罗莱纳铁路公司欲在威尔森(Wilson)与希尔斯堡(Hillsborough)之间找寻一处适当地点建立车站。当时被考虑在内的选择有两处,其中德罕市原址是1827年间设立的一个邮局,而临近的普瑞斯伯格(Prattsburg)也设有另一座邮局。因为普瑞斯伯格的地主拒绝将土地出售给北美铁路局,而另一位名唤巴列特。德罕(BartlettS.Durham)的医生却同意捐地,因此铁路公司选择了后者建设车站,并以他的姓氏命名为德罕车站予以纪念用地赞助者。在南北战争前,德罕的发展始终相当迟滞,但该市的规模却因为附近日渐蓬勃的烟草生产业,而在战后急速成长壮大。
这座南部城市虽深具历史底蕴,但我却兴致阑珊,除了觉得酒吧佐食不错,和老旧建筑在影影绰绰的光阴照射下显得很是神秘外,顺脚走走便想要回去。但却被Krys拖住往迪厅带,又扭了几个小时。看得出她很久没畅快淋漓地玩乐了,此刻就像只出笼的牡鹿疯狂摆动腰肢,炫色彩灯照耀下尽显婀娜体态,早已将我丢在一旁自我娱乐,引得一干朋克青年连连吹口哨。毕竟人家也是一代飞妹出身,过去在布里斯班就是混迹社会的。
人就是这般,老是待在黑沉沉的果核酒店那种窒息环境中,会渐生郁闷,口吻也会变得啰里八嗦,朋友圈子就那么几个,女兵、严肃的朋友以及小玛。平日里恪尽职守,花钱也不敢大手大脚,几乎未进过高档餐厅,将犀角当成盛宴中心,人不被逼疯才怪。一轮狂舞过后,她回到身边,已是醉得不成人样,并说我建议她出来实在是个好主意,早将临时闺蜜小樱桃和其他人抛诸脑后。
我只有一个念想,赶紧忙完钱老头这档破事,将她带去佐治亚,与林锐团聚,再照此下去,贪玩的她迟早会出事,两人分开实在有些太久了。
第二天早晨,晴空无云艳阳高照,这是个好天气。我等在范胖的领路下,向着一条铺满湿滑落叶小道深处而去。当折过几个弯,现出一栋外墙灰白相交的独立民宅。在经过一夜风雨洗礼下,显得尤其洁净和醒目。
我俩在范斯的要求下,不得不穿上过去整的那身所谓代表专业性的黑西装,Krys特意放下长发,手捧一个资料夹,款款而行间却显出几分职场女人的韵味。而侦探和帕科,却一反常态穿着花花绿绿的休闲装,与神甫般的魂镰走在一起,感觉区别极大。
这是一栋三层楼房,屋主是钱伯斯夫妇,以及小儿子杰里米,三个卧室,两套独立厕所,一个宽大带有树木的院子,以及露天泳池,总面积为2700SquaredFeet.相当不错的宅子,尤其符合中产阶级,喜爱幽静生活的三口之家。我估摸着总价可能在160万上下。
别人在收到电话后,已早早站在院前等候,看得出母子俩气色都相当差,但精神头还好。当旅行车停下,他们大吃一惊,没料到来了那么多人,便有些不好意思,说只准备了一些糕点果品。侦探提上名片,说我们是来开工的,不是做客的,不必特意招待。
进得屋内,我见到了那种滴油的煎饼,小块松脆的尖角吐司以及刚出炉的羊角面包,喷香扑鼻,不由垂涎欲滴,趁人不备抓了块五香猪肉卷饼,吃得满口余香回味无穷。好,这手艺比果核酒店早点强多了,女主人绝对能去当大厨。
“我想先说明清楚一件事,我父亲不相信那种鬼神之事,不论什么都不信。他是坚定的无神论者,但却头一个遭了罪。如果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我们也不会去打那个电话。”
“我家老钱从两周前就已无法下床,目前躺在二楼的书房内,外形就像具骷髅。当你们见到时,千万别因惊惧而高叫。是的,前后对照实在区别很大,任谁见到都不敢相信。自他病倒后,人开始变得古怪极端,尤其讨厌噪音,一旦生起气就无休无止,身子经不起折腾了。”
这对母子见我们俩人一个在津津有味地吃点心,另一个在东张西望,只有Krys站得笔直,便以为她大概是个经纪人,一把抓住她的手开始描述起屋主状况来。她哪懂这些,见别人已开始唠叨,忙回头去看侦探、帕科以及魂镰,岂料他们一个也没进屋,仍站在门外抽烟。
“怎么了?对方正准备带我们上楼去看病人,都进来。”
Krys推门而出,朝他们招招手。
尤比西奥却将手一摆,说自己先不打算进去,他想绕行屋子前后看看,因为这座民宅黑云盖顶,妖气冲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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