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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裤兜里,你自己掏吧。”
我只得松开手,随后要她走在前面,继续往上攀爬。可谁曾想,这短短的折转楼梯,我们爬了几分钟都不止,依旧没有尽头,活像鬼打墙那般。
“停,让我歇歇,我走不动了。”
迪姐面色煞白,抱着胸粗喘起来,我只得慢下脚步,走回她跟前,看看她情况怎样。哪知她是装的虚弱,随即一屁股坐在台阶上,看起便签来。
“我也知道爬楼比下楼累得多,但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若不逃到高处,我们会被大水吞没。”
我听着耳畔边洪水一阵紧似一阵的嘶吼,不由跳骂道:“你究竟还要磨蹭到何时?搞不懂就搞不懂好了。再不走我先跑了,为了你我可真是倒了血霉,白白搭上老命!”
“爬楼比下楼累得多?”
她迷茫地望着我,似乎是明白了我的苦衷,便顺从地站起身,紧紧跟在身后,边走边问:“刚才,你是不是这么说?”
“当然说过,这又怎样?谁都知道爬楼累得够呛。”
我满不在乎地撇撇嘴,刚想斥责她几句,就感觉背后一凉,回头去看,见她掀开我T恤,拿着水笔在奋笔疾书!
“我明白了,十三不是数字!”
迪姐瞪圆了双目,直直望着我的头顶,叫道:“完了!”
我听得毛骨悚然,不由顺着她的视线往上看,只见超级洪流正顺着梯道往下冲来,波涛汹涌其势之猛。我连神都没回转过来,便像棵海草般被卷走,什么意识也不存在了。
当我从这场窒息中逐渐清醒回来后,见自己又倒卧在红色地毯之上,身边依旧是个靠窗而座的迪姐,她被窗棂射进来的晚霞而覆盖,整个人融成一片橙色。见我肢体有了反应,便伸手托住胳臂,拉着我坐到自己身旁。
“我只记得一个字,那就是下。为什么会是下?我也不理解,仿佛记得到过这间屋子许多次。”
她打裤兜掏出包烟,为自己点了一支,问:“嘿,你还好吗?”
接着便是走程序般的照常发展,她要我交出便签,拿出自己的名牌拆开,坐上沙发开始对照,而我则背着手往厨房去,很快见到令侦探百思不得其解的窗之谜面。恰在这时,她在外喊了一声,拉着我坐到身边,开始重复起适才说过的那些废话。
但是,真正的分歧,就在那一刻产生了。这是因为参照我留下的“回到0514后发大水,再不走就会淹死”
等字样,她也注意到写在便签背面歪歪扭扭的字迹,那是她连奔带跑时留下的记录。见我不耐烦地催着她起身去化妆间转转,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毫无悬念地,我俩在地上发现了红色打火机,跟着开始研究为何缺了一个沙发。迪姐并没在听我讲解,而是盯着原本摆着镜台,现在是空荡荡的板墙,不久之后发出阵阵笑声。
“你笑什么?冷不防的,我差点让你吓尿裤子。”
我有种被愚弄感,不由扫了她一眼。
“我可能搞懂了这个逆流幻日的原理。”
迪姐意味深长地问:“你知道什么叫自我意识?”
见我一脸大谬不然,她开始解释起来。有一个学科叫做认知心理学,这个领域的研究认为,地球之所以被人类支配,而不是动物,主要因为人类具有一种独特的能力,那便是通过协作发展出极其复杂的社会结构以及体系。而要打造这样的社会,首先需要物种拥有自我意识,每个个体能区分自己和周遭环境的一切,也就是对单数自己的认识。在领悟到这些时,还得明白自己与他人不同,接着摸索出融入群体的方式,精诚合作赖以维生,也就是我们。
“你扯这个是什么意思?嘲笑我是个打工仔,没你有文化?”
我翻着白眼,从鼻孔中轻哼一声,道:“可现在你就得仰仗我才能脱离幻日,别卖弄学识了,嵯峨翼几乎全红了。”
“不,再急你也得先听我说完,这些鸟羽是无关紧要的,甚至可以说是个骗局。”
她扯了扯我的袖管,要我去看板墙,问:“在这间屋,这个位置,原本有面大镜子,还记得吗?你觉得镜子里的自己,究竟是梦境还是真实的?这个就是我的发现。”
();() “镜子谈不上真实还是梦境,它理应属于映照外界的图像罢了。”
我背着手,就不说顺着她的话,笑道:“这个也算是发现?我还当什么呢,别浪费时间,干脆点说完。”
“好的,那么我说一个镜子与动物的故事。这不是卖弄,而不那么说你将很难理解。”
Dixie微微一笑,拿手比拟描述起来。她说许多人家里养猫狗,是因为觉得它们既聪明又可爱,而其实猫狗是分不清镜中的自己,它们觉得那是入侵者。同样的情况在绝大多数动物身上都会发生,只有个别几种例如大象能区分。而我们素以为智商很高的灵长类,却只有倭猩猩能明白那是自己,然而比起哺乳动物,低等得多的鱼虾,也同样能明白。因此自我意识,既不是物种高低间的区别,也不取决于智商,而是一种特殊的观察视角。
所以,我们所经历过的梦境,就像是面镜子,那可能都是真实发生过的往事,却因炮制出幻日的人所遭受的磨难并开始分享。倘若72年的女追兵不幸沦陷在魔魇里,也是为了追查这些踪迹,可惜的是她并未领悟到这点,外加没有其他帮手协助,最终不幸身亡。
话说到这里,她忽然要我脱去T恤,然后高举双手给她仔仔细细瞧个遍。接着,她指了指隔壁的小卧房,神秘兮兮地示意我跟她走,并开始解自己的上衣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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