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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看,你看看你教出个什么逆子来!”
老太爷自当年教训三爷后,就再没训过人了,这一回他是气狠了,呼呼直喘气,声音像破风箱似的嘶哑。
二爷拾起纸团,展开一扫,和闻诤给自己的那封差不多,只把称谓给改了,死小子一点心思都没花!二爷心里也有火,可当着老父的面只得忍了,舔着脸认错,“父亲,这都是我的过错,您别动怒,伤了身子可怎么使得。”
老太爷继续骂,“平日里你这做父亲的就丁点没看出儿子的心思?亏你们还住一个院,你这爹怎么当的?!这孩子平日里连京城都没出过几回,指不定就让人拐了骗了害了!到时候你和你媳妇哭都没地方哭去!”
二爷心里一抽,他真没想到看上去懂事又省心的次子居然真能干出这等没大脑的事!一路上风吹雨打,就是他能挨过去,媳妇娇滴滴一大家闺秀也绝对没辙啊!
不得不说,二爷你想错了。这会儿闻诤带着丹庭并书童窦墨丫鬟芝草早就坐着马车出了京城,一路向西沿着官道旁的小路直行。
闻诤看着粗布麻衣脂粉不失的妻子,心里又心疼又愧疚,丹庭本该过着锦衣玉食奴仆成群的日子,如今却跟着他风餐露宿,远走他乡。他握上了丹庭的纤纤玉手,内疚的说,“都是我不好,害的你要受苦了。”
崔丹庭眼睛晶亮,对着丈夫一笑,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这话可见外了,能跟着夫君便是我的福气。”
马车外坐着芝草和窦墨,听见车里的对话,窦墨小小瞥了一眼一旁的芝草,府里头稍有些体面的丫头哪个不是穿金戴银,过得像小姐似的,芝草能撇下富贵,无怨无悔跟着主子走,倒真是难得啊。想着想着,窦墨看向芝草的眼神里就带上了两分钦佩三分敬意。
芝草面上清秀温顺的姑娘一枚,内心里疯狂在吐槽,小姐你就骗姑爷好了!咱从小就跟着老爷太太大江南北到处走,上树偷桃下河摸鱼简直是手到擒来,去个西北边疆算什么?咱还去过俄国见大胡子人呢!可怜的姑爷,又被小姐卖了……
孟闻诤在马车里坐了半天,不自在的挪了挪臀部,以前出门他都骑马来着,这回要照顾老婆坐马车,谁知道马车竟这么膈应人,坐了半天腿都麻了!闻诤小幅度运动,丹庭看在眼里笑在心里,面上一片茫然不知。她娘说了,男人出门就会变坏,要想让男人不变化,就得时时刻刻盯着看着,扼杀一切不和谐的小苗苗!丹庭深以为然,她娘跟着她爹跑遍大半国土,婆婆跟着公公外放十年,果然俩人混的都不错,丹庭握拳,相公要出门那就出好了,正好她也在闺阁里憋了好几年,索性一道出去放放风!
丹庭想到这儿,对着闻诤笑的更甜了,“马车摇晃,夫君可是有所不适?按说,倒是骑马更快也更舒坦呢。”
闻诤挣扎了一下,他是比较喜爱骑马,可把媳妇一人丢在马车里,他干不出来,闻诤紧紧拳头,拒绝道,“无碍的,坐马车更省力些。”
丹庭继续忽悠,“这样呐,我本倒还想骑一会儿,小时候长跟着父亲骑马来着,这些年了也不知还记不记得呢。”
脸上配合着露出失望的脸色,看得闻诤又心疼又心痒,他老婆会骑马啊?!
“那,要不,咱骑一小段?”
闻诤小心翼翼怀着期待的问丹庭,丹庭眼睛一亮,温温顺顺的对闻诤点了点头,两人派窦墨寻了两匹马,适应了一会儿,闻诤和丹庭便策马奔驰而去。
芝草抢过窦墨手里的马鞭,一鞭甩在马上,跟着飞驰而去。窦墨傻了眼,不明所以的问她,“你……这是做什么,慢些,慢些啊!”
芝草鄙视之,小姐上了马,不使出吃奶的力一般人追不上!
闻诤很快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丹庭这不是会骑马,她这是马术高手啊!憋着股劲儿,加紧马腹一并向前冲去。
四人策马恣意,二房里却鸡飞狗跳。
二爷受了气,回去一脸没好气的把老爷子的一通话原样骂给谢氏听,谢氏忍着忍着,听到二爷说“你这母亲怎么当的,教出个如此愚鲁蠢笨不负责任的儿子!”
时,谢氏终于忍不住了。
“老爷这是说的什么话,合着这儿子就是我一人教坏的,老爷便一点没有干系?”
谢氏抬起眼,性子里的倔强和骄傲上来了,直直看向二爷。
二爷气鼓了腮帮子,恼羞成怒,指着谢氏骂道,“你看看你养出来的那几个畜牲,儿子儿子不成器,老六没出息就算了,居然还丢下老子娘带着媳妇跑了,简直不忠不孝!老四也是个白眼狼,连老婆孩子都不要了,混在外头半年了也不晓得回家,谁知道在外头搞七捻三做什么败坏门风的龌龊事!女儿也没个好的,宜琼缺心眼,早早订下的丈夫都能让人抢了,不是傻是什么?宜珈成天往男人堆里扎,没脸没皮不害臊,礼义廉耻懂是不懂?!”
孟二爷越骂越觉得上火,也不顾谢氏的脸色,最后吼道,“娶了你真不知是倒了哪辈子的霉!”
谢氏脸色漠然,心里一片冰凉,二十年相濡以沫,尽心维护的婚姻换来的就是一句“倒霉”
,她想笑,她真笑了出来,笑的眼泪都流了出来,前俯后仰,吓得二爷后退了一步。
谢氏擦了擦眼泪,笑着对丈夫说,“我的孩子不入老爷的眼,我这糟脸婆子老爷也看不惯,可老爷又何尝让我们信服了呢?”
她脸上带笑,话里却是根根刺针,“宜琼是傻是痴,养她长大的却是婆婆,老爷莫不是想说,婆婆也入不得您的眼?宜琼让人夺了夫婿,任人欺凌时,您这位父亲又在何方?您为她说过一句么?您替她伸张过正义么?既然什么都没有,你如今又有何资格讽她痴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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