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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如冷雨拍在塞缪尔脸上,冻得他浑身发颤。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伊德里斯也许还没有离开帝都星,如果他这时赶去军部也许还能见到他。
想到这,塞缪尔关掉星环,换上衣服,急匆匆下了楼。
大门推开,塞缪尔慌不择路,直接跟门口的虫撞了满怀。
布兰扶住摇摇欲坠的雄虫,看到雄虫惊慌失措的表情,他心中顿时五味杂陈。
当初,由于塞缪尔对伊德里斯的过度依赖,他协助通过了伊瓦尔提出的,将伊德里斯雌侍的判罚延迟半年,以便他在星兽潮立下战功,以功抵过的建议。
那时他以为,以伊德里斯的性子,不会喜欢上塞缪尔,而塞缪尔经过半年休养,精神海恢复,吊桥效应也会减轻。
届时,这两虫一个能顺利恢复完成分化,一个能立下战功摆脱惩罚,两全其美。
可他漏算了塞缪尔对伊德里斯的依赖之深,也漏算了伊德里斯会动心。
这才导致塞缪尔不仅经历了最折磨的分化幻境,如今还要面对被喜欢的虫丢开的事实。
“阁下,您这么匆忙要去哪儿?”
布兰赶紧拉住想要挣脱的雄虫。
“去军部,找伊德里斯。”
塞缪尔竭力忍下心中的恐惧,用尽力气扯掉布兰的手,头也不回的往大门跑。
进入九月下旬,帝都星的天气开始变凉,渐凉的风在花园穿梭,带着草木的气息,吹乱了空中荡起的黑发,也带走了雄虫眼尾的水汽。
瞧着塞缪尔背影逐渐远去,布兰知道劝不住,心中暗叹一声,赶紧招呼身旁的雌虫,快步跟上去:“阁下,我送你过去。”
“谢谢。”
塞缪尔没有留意过军部到别墅有多远,每次伊德里斯早上离开,到回复他的消息大约需要30分钟。
30分钟,不长,是他直播时长的16,也是从家门口走到最近的超市再返回的距离。
可这次,塞却觉得30分钟是如此漫长。长到每秒钟,都被拉长成无数个日日夜夜。
纷杂的思绪在脑中唱戏般,你方唱罢我登场。
塞缪尔控制不住脑中的画面。他想到了金陵城,想到了被水面染红的云,被剖开丢弃在路边的皮囊、被野狗啃食的孩子、哭泣女人,刺鼻的、腐烂的、发酵过的臭味。
战争,是最残酷的刽子手。
它摧毁一切,又夺走一切。
金陵城的那场战争,那场属于人类的战争已经如此可怕。虫族的战争又会如何?塞缪尔无法想象,不敢想象。
塞缪尔按下发抖的手,他在害怕。他怕,伊德里斯遇到危险,怕他像死守金陵、死守沪城的战士,没有归途。
窗外的景色在极速倒退,塞缪尔盯着星环上的信息,又开始控制不住的去咬指尖。
当布兰转头想宽慰下塞缪尔时,他已经将指尖咬破,血珠顺着葱白的指尖流下,落到衬衣上,如同点点红墨。
鲜明、刺眼。
布兰惊呼一声,握住塞缪尔的手腕,用力拉下他的手,抽出口袋中的手帕,将伤口包扎上。
塞缪尔没有挣扎,之后他一路沉默,直到悬浮车在军部门口停下。
不等布兰反应,塞缪尔直接推开车门跳下车,到军部门口时他被拦了下来,布兰赶紧虫站哨虫摆手,给熟虫打通讯。
“伊德里斯!”
塞缪尔推开伊德里斯办公室房门,里边空无一虫,休息室同样。
粘血的手帕在用力之下落到地上。
一只大胆虫上前捡起手帕,告诉塞缪尔,伊德里斯早在30分钟前已经带队前往了边缘星。
塞缪尔闻言,苦笑出声。
他又晚一步。
可兄长已经无可挽回,但伊德里斯不是。
布兰忍着难过拉起塞缪尔,回别墅的路上,塞缪尔问布兰,雄虫是否能去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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