倍福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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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 章 if线 半生半我（第2页）

我仍记得家中客厅那口自鸣钟，漆黑的、庞大的身躯，每当雨夜来临之际，我都会躲在钟肚里头，假装和外婆躲迷藏......后来我才知道，这口自鸣钟是奶奶的陪嫁。

我的记忆时常停留在我的故乡，一叶扁舟、深绿色的湖水、还有家里稀奇古怪的东西。那些硕大的、上锁的樟木箱子，古老的、被保养的很好的凤凰牌缝纫机，半自动的洗衣机，很多东西在我家里都是共用的，究竟是外婆的陪嫁还是奶奶的陪嫁，已经无从区分，我们一大家子从一开始就生活在了一起......

......

后来我的出生开启了外婆和奶奶后半生的序章，奶奶说，有了我之后她文思泉涌，仿佛回到了少女时期精力旺盛的时候。外婆说，我是上天赐给她的宝贝，她的后半生因我而精彩，可是有时候，我真希望我没有出生，如果我不出生，那么外婆和奶奶就可以不用开始她们的后半生，而她们就可以永远年轻下去。

......

我的人生过了一半都不到，但我已经吃了大多数同龄人没吃过的苦。我尝过苦涩的中药，舔舐过自己流下的咸涩的汗珠，也在无意中尝到了外婆因担心我而滴落的眼泪。我躺在洁白的病床上时常在想，“天地一逆旅，同悲万古尘。”

人为什么要被生下来受苦呢？

那段时间实在是难熬，我经常有种“云千重，水千重，身在千重云水中。”

的感觉，那种变幻莫测的思绪，还有庄周梦蝶的迷幻，让我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了凡四训》中有言“命由我作，福自己求。”

但我知道我的福气来源于我的家人。有时候，我甚至会厌弃我自己，自问我是不是就像只伥鬼，拖人后腿，啃食着她们的血肉不肯放。

......

我的小前半生可谓坎坷，直到临近成年时，我的身体才好了许多，外婆灰蒙蒙的眼珠子也重新变得精神焕，奶奶佝偻的腰脊也枯木逢春。我的小前半生与外婆和姥姥的后半生交织在一起，幼年时我总会天真的背李白的诗“小时不识月，呼作白玉盘。”

雁字回时，月满西楼，白的究竟是月亮还是外婆的银？半生半生，半我半我，我的一半是由她们赋予的......

顾湘灵像当年的顾奶奶一样文思泉涌，一篇作文写下来，错别字都没有。这些话语好像天生就储存在她的脑海里，她想到的半生是自己的，也是外婆奶奶的。

有时候一篇文章，尤其是记叙文，就是单纯的真情流露。顾湘灵觉得，即使她没有在比赛中取的好成绩，她也会为写下这篇作文而感到满足。

考场上一时间都是沙沙沙落笔的声音，监考这场考试的老师是最轻松的，考作文又能怎么作弊呢？

顾湘灵离开后的第二天，褚梵昼也走了。没能如顾湘灵所愿，他俩并不在同一辆大巴车上，甚至两人都不是同一天考的试。

一时间，沈烛年周围的位置又空了，后座的褚晴，同桌的褚梵昼，前桌的顾湘灵都不在学校了。哦，不对，还有个凌零与他为伴。

“你说他们仨在干什么？”

凌零咬着筷子问道。

“小香应该在酒店睡觉吧。”

沈烛年猜测道。顾湘灵和褚梵昼的两场考试都非常的严格，考生在出成绩前都住在酒店里，改卷老师都是大学老师，必须在考完试后的两天内把试卷改完并上传。

所有的程序，快且严谨，杜绝了一切钻空子的可能性。

“梵昼和阿晴应该在考试了吧。”

沈烛年吃了口鱼香肉丝。

沈烛年想的没错，褚晴和褚梵昼确实是在考试了，兄妹俩还不在同一间考场考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