倍福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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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节（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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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郑观音扶着墙慢慢站起来，蹲久了，腿有点麻，像一颗颗小噪点在她腿上跳，顺着脉络又跳到了她的心上。

&esp;&esp;虚掩的门忽然“吱呀”

响起，她眼睛亮了亮，却在看到来人的瞬间熄灭。

&esp;&esp;她垂下眼。

&esp;&esp;郑容捕捉到了，如鲠在喉，蠕动双唇，可想起来此前宁怀远的嘱咐，到口的关切变成了试探：“梁先生，有没有说些什么？”

&esp;&esp;郑观音笑了，她朝向黑漆漆的前方，眼睛微侧看着母亲，可惜她眼前很模糊，没有看清妈妈的表情。

&esp;&esp;只看到了母亲脖子上那串耀眼的澳白。

&esp;&esp;好像有什么在她十岁那年就烂掉了，可是她今天才发现。

&esp;&esp;“没有。”

她说，很平静。

&esp;&esp;心中想了多少狠话，到最后也还是算了。

&esp;&esp;没有什么跌宕起伏的大爱大恨，每当有这样荒诞的事情，她总又会想起放学后那碗热气腾腾的水饺，那碗妈妈工厂食堂里限量一份的水饺，完完整整地端到她面前。

&esp;&esp;那不像水饺，更像是止疼泵，在她痛苦不堪的时候镇静止痛，每一次止痛是一次舒缓，也是下一次痛苦的预告。

&esp;&esp;要她生，要她死，要她生不如死。

&esp;&esp;“我先回学校了。”

她又说，说完向门外走去。

&esp;&esp;“音音！”

&esp;&esp;郑观音被手腕上的力道拉得站住，她伸手将握着她手腕的五指一根一根掰开，继续向外走。

&esp;&esp;她像游魂一样，走过长长的走廊，四周挂着五颜六色的油画，刺痛着眼睛。

&esp;&esp;又走到楼梯拐角，郑观音停住脚步，缓缓抬头，看见了阶梯上站着的宁兆言。

&esp;&esp;宁兆言垂眸看着她，她此刻没有在他父亲面前可怜巴巴的神态，明明是红着的眼眶，稍蹙眉就能成就一副柔弱的可怜相，可看他却是那副劲劲的表情，看仇人一样，叫人烦厌。

&esp;&esp;白眼狼。

&esp;&esp;她有什么资格这样看他？

&esp;&esp;静默许久，郑观音收回目光，靠着墙壁一侧慢慢上去。

&esp;&esp;万幸楼梯很宽敞，足以叫她绕过他。

&esp;&esp;可他似乎不愿意叫自己好过，一如曾经四年间的无数个岁月。

&esp;&esp;宁兆言手指撑住楼梯另一侧的墙壁，偏头垂眸看她：“搭上了梁家话事人，很开心吧？”

&esp;&esp;搭上梁颂，梁家适龄适婚的男人可不在少数，以后何愁没有她心目中的金龟婿？

&esp;&esp;她和她那个妈又要得意了吧？

&esp;&esp;“我不会叫你得逞。”

他拧眉，神色说不尽的厌恶。

&esp;&esp;她就应该永远在他眼皮子低下，安安分分。

&esp;&esp;嫁人？天方夜谭。

&esp;&esp;话落，就见她吸吸鼻子，红肿的眼眶肉眼可见蓄积了眼泪，一滴两滴又开始掉，砸在地上，碎掉。

&esp;&esp;然后整个人开始抽抽，边呜咽边抽抽。

&esp;&esp;手臂触碰到了她的呼吸，打在皮肤上，温热发痒。

&esp;&esp;宁兆言整个人僵住，从心底油然而生一股烦躁，烦躁后是不知所措。

&esp;&esp;他下颌绷紧，试图恐吓她：“闭嘴。”

&esp;&esp;然后就见她哭得更大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