倍福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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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节（第2页）

&esp;&esp;随着外间闯进来的新鲜空气与争先恐后涌进的光亮，她看清了来人。

&esp;&esp;和满尘灰的昏暗房间里，梁颂再一次见到了她，衣袖上沾着灰，像被遗弃的小动物，没安全感缩在角落，团成团。

&esp;&esp;“梁叔叔……”

郑观音声音很小，恍若梦中。

&esp;&esp;好奇怪，他为什么会在这里呢？

&esp;&esp;她仍旧看着，看着他向自己走，最后停到自己身边，蹲下和她持平。

&esp;&esp;离得很近，郑观音闻到了他身上的气味，是安定的气味。

&esp;&esp;梁颂看着她的脸，像一颗毛茸茸的桃子，那双眼睛肿的像桃核，眯眯带着水光，呆呆的。

&esp;&esp;“音音？”

他声音很温和，但有些哑。这分哑意前不久来源于对宁家阳奉阴违的火气，现在来源于她。

&esp;&esp;“梁叔叔。”

她很积极回应，嗅闻着他身上的气息，像小动物一样获取安定信号。

&esp;&esp;她想拱拱梁叔叔，蹭他的味道，但还是忍住了。

&esp;&esp;郑观音看着他，这是她第一次认真看清他，上次婚宴那次没敢这样仔细看。

&esp;&esp;他的睫毛很长，像燕子的尾羽，眼尾有些细细的纹路。瞳孔的颜色有些淡，琥珀色，眼型很长，眼窝好深，深到光线在这里停下，留出了一片阴影。

&esp;&esp;他居然四十多了吗？和自己爸爸一样的年纪。

&esp;&esp;她眨巴眼睛仔细描他眉眼的样子，落在梁颂眼里是她吓坏了。

&esp;&esp;梁颂轻叹气，伸手想抚触她的眼睛，可最后还是停住。

&esp;&esp;他将口袋巾轻轻放在她手里，这是他折损在她身上的第二个口袋巾，“擦擦吧，不然眼睛要痛。”

&esp;&esp;“抱歉，上次清娴的事，我替她想你道歉。她从小母亲不在身边，是我失责，没教育好她。”

梁颂很耐心同她说话，声音很轻也很缓。

&esp;&esp;她摇头，额边掉落了一簇绒发，停留在唇边，头发尾巴戳到了唇珠。

&esp;&esp;她掌心还托着他的口袋巾，另一只手擦眼泪。

&esp;&esp;梁颂伸手戳戳，指尖隔着口袋巾在她掌心停留：“擦擦吧，我还有好多，不碍事。”

&esp;&esp;郑观音吸吸鼻子看他，有些被戳穿心中所想的窘迫，囫囵拿起擦眼泪。

&esp;&esp;他笑。

&esp;&esp;她抬起的手刮过他的掌心，这次没有口袋巾阻隔了。

&esp;&esp;梁颂垂眸。

&esp;&esp;这样的距离是远超于正常社交界限的，混淆了身份的边际，他仗着她年纪轻，涉世未深，仗着自己长辈的身份，乘人之危，实在有失体面。

&esp;&esp;“对不起，我，不应该说您。”

她开口，简单几个字说得也断断续续。轻软的，像草莓馅的糯米糕。

&esp;&esp;她见了梁叔叔两次，每一次都在哭。这次还是在咒他去死之后，这样不体面的事情传到他耳朵里，她很难为情。

&esp;&esp;“为什么要道歉呢？是清娴先出言不逊，你只是反击而已，难道这也是错吗？”

梁颂很耐心。

&esp;&esp;她还太小了，做什么都太真诚，这不是件太好的事情，至少会使她在和清娴的针锋中吃大亏。

&esp;&esp;他无法保证她同清娴以后会井水不犯河水，毕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