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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闷性子,有点东西。
“末将明白!”
他心里透亮——正因为北路军是这盘棋里最凶险的一路,节帅才不惜血本,一口气砸下火炽、山敢两个主力军,外加甘宁那帮水上阎王。
这份信任,比什么赏赐都重。
一旁的季仲盯着沙盘上虔州的方位,眉头微挑,忍不住开口:“节帅,末将有一事不明。虔州卢光稠不是早先便与我宁国军递了结盟的帖子么?此番伐楚,他作何打算?”
刘靖嘴角勾起一抹冷弧,随手将插在虔州位置上的一面小红旗拔出来,在指尖转了两圈。
“卢光稠那老狐狸,嘴上答应得好听,骨子里却摇摆不定。况且虔州兵少将寡,满打满算拉出一万战兵就顶了天了。这等规模,于大局无甚影响。”
他顿了顿,语气淡了下来,淡得像在说一桩不值一提的小事:
“他若老实出兵,那自然最好,权当多个摇旗的帮闲。他若不出——”
刘靖冷笑一声。
“待推平了湖南,正好有个现成的由头,回头收拾他。”
“哈哈哈哈!也是!”
帅帐内顿时爆出一阵哄笑。
柴根儿笑得最响,虎背一抖一抖的,差点把身旁的庞观撞了个趔趄。
在这帮跟着刘靖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悍将眼里,小小一个虔州,真算不上什么菜。
若非节帅这两年一直压着不让轻动,早在攻打抚州危全讽的时候,他们就顺手南下,把卢光稠那老乌龟连壳一起砸了。
刘靖没有理会众将的笑闹。
他收起横刀,目光重新落回沙盘,开始逐一交代各路军的行军时间、粮道节点与前后策应。
每一条行军路线都被他拆成三段,每一段都标注了扎营地、补给站和可能遭遇伏击的隘口。
他甚至精确到了每一路大军每日应当行进的里程——北路康博走水路,日程以潮汐和风向为准。
西路庄三儿走山路,日程以翻越罗霄山各隘口的山势高低和地势险易为准。
南路季仲走赣南丘陵,日程最从容,但要防备虔州方向可能的变数。
众将一面听一面在各自的牛皮本子上用炭笔记录。
这是讲武堂养成的习惯——刘靖要求所有中高级将领必须学会用阿拉伯数字做行军笔记,哪怕画得歪七扭八也比光靠脑子记要强。
柴根儿的本子上全是鬼画符,但他记得极认真,舌头从嘴角探出半截,像个刚学写字的蒙童。
待到最后一条军令交代完毕,刘靖合上横刀归鞘,沉声道:"
散了。各回各营,准备开拔。"
众将齐声应诺,铁靴踩在地上的声音像一阵急雨,鱼贯而出。
柴根儿走在最后头,经过庞观身边时,下意识地侧了侧身,给他让了半步。
帐帘落下。
帅帐重新安静下来。
穿堂风从帐帘的缝隙里钻进来,吹得沙盘上那些代表敌我态势的红黑小旗微微摇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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