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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尹府三年来往来的文册不下四万,搬运极其不便。
在都尹周休的命令下,这些文册到了第三天才搬到后堂来。
两年来,周休数次听闻,幽慎庭要将一位下野的青云令提拔为东都府都尹。
他本不愿意听信这种风言风语,可有青云令礼元做东都府都尹在前,周休不得不为自己的将来担忧。
礼元做北都府都尹是能服众的,毕竟礼庒公打下了那么多疆土。
可若把其他的青云令再推到都尹的位置上来,恐怕就不能服众了。
周休曾经这么宽慰过自己,可世事难料,他不能不忧心。
两位青云士来巡视,让他更是紧张。
这三年来他殚精竭虑,却无法改变东都府陈弊,文册上能看出来。
再加上两位青云士亲眼见过原洗赤的病态,若是回报到幽慎庭去,说不定要治他这位都尹不察之罪。
陈阵二人要求的文书存在木箱内,箱外上了记号,说明木箱内的文书年月和往来的官门。
周休派人盯着两位青云士,想要知道陈阵二人抄录什么,可到了第四天早上,一夜未睡的几名文吏都回报说两位青云士只是把箱子打开,找了里面的文册来看,并没有抄录。
至于两人看了什么,文吏们也说不清楚,箱子抬出来的时候,文册上的封泥都打开了,说不出哪份看了哪份没有看。
两人在后堂待足了七日,东都府的文册看了一遍。
第十日凌晨,上宛城还未结束宵禁,便有驿马在城下嘶鸣,天色昏暗,城门校尉不敢开门。
等到宵禁结束,城门刚开,驿马便疯也似地从缝隙钻入,直奔都尹府。
送信的士兵比对了身牙之后才把信封交给陈阵。
陈阵检查过信封的封口,接过士兵奉上的身牙,确定来人是风旗军的人才拆封看信。
拿出信文,看了几眼,陈阵转手递给裴满。
裴满看到信上所诉,先是一惊,然后才是一喜,立即飞快将表情隐去。
“你在外等候,我写一封回信。”
陈阵唤走信使,又将轮流搬运木箱的小吏们叫开,在堆到胸口的木箱之间,陈阵低声向裴满说:“令君在信上说的新政十策,守正你如何看来。”
“怕是艰难。”
裴满心有畏惧地说:“东都府门阀蓄奴甚多,不会坐视释奴一策。东府军十六万,遣散六万……”
裴满低着头思索了一会,说:“六万这个数目,恰好是安塞军的六成,三足之鼎去其一足,将立将倾,后果难测。”
“我倒不是担忧这两策,令君来文说得很明白了。只是这垦荒一策,实难预计,若是被人利用,恐有大乱。”
经过陈阵提醒,裴满这才记起垦荒这一策的凶险,说:“是啊,垦荒之地,三年不计税赋,可不是小事。历年垦荒皆加重税,农事尚且安稳,若是垦荒的人太多,村野之间,争执难休,如何平息?”
“我立刻起草回信,劝说令君谨慎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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