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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琢下楼就看见叶璟聿坐在客栈一楼的八仙桌前,玄色锦袍似被雨雾濡湿了边角,领口绣着明黄缠枝纹,整个人矜贵又迷离,他坐着抬眼看了一眼江琢,散着危险的气息。
雨丝斜斜的滴落在客栈的雕花窗棂上,江琢踏下楼梯拱手“见过…………圣上。”
叶璟聿抬眸打量了他一眼,唇角噙着一抹淡笑,他抬手指了指对面的空位,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江会元,坐”
他亲自替江琢斟了杯热茶“舍妹顽劣,江会元多有费心。”
江琢举杯饮下,面上依旧没有过多表情,探究不出心思。
叶璟聿悠悠开口,指尖轻叩桌面,毫不避讳道“近日边关频频霍乱,北狄趁机难,朝中议定送县主去和亲,江会元那篇出彩的边境策论上写的什么来着?”
说罢,他一副想不起来的样子,看着江琢。
“…………以教化明其理,优抚结其情………”
江琢心里像被淬了冰的针扎的心口疼,他垂眼看着杯底残留的茶叶,握着杯子的青筋隐隐跳动。
“江会元的文章深刻,朝中重臣赞不绝口,其中的结情优抚也算是献策有功。”
叶璟聿说着,低声笑着,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双眼像鹰隼一般锐利的看着身旁这个清瘦俊美的青年。
湿漉漉的空气中江琢想起那日墙头递给他海棠花的叶颂好,她是九天上的星辰,遥远到无法攀附,她有所求,他亦有所图,他突然明白了叶颂好为什么要让他夺魁,贱民江琢无法护她周全,状元江琢或许可以。
雨滴声里,江琢抬眼第一次正对上那男人玩味的眼睛,江琢眼底压抑着情绪,字字清晰道“那不过是半篇策论。”
叶璟聿顿了顿,就听江琢继续道“北狄所求,也绝非一位县主,此局可破。”
叶璟聿好整以暇的看着他,倒是在掂量他这番话的分量,他低头轻笑“江会元倒是敢想敢说………只是………需要耗费多少军饷,又要折损多少人力?”
他神情有一丝落寞,声音带着疲惫“你可知送到我手中的不是江山,是一个病入膏肓巨人…………”
“朝中结党营私,边关送来的也不是捷报,关外的狄人是不知餍足的狼,一次次撞向我们的防线,江会元,内忧外患如何能破?”
江琢心口一沉,依旧不肯退让,他跪倒在年轻帝王身前,神情坚定“此局可破。”
叶璟聿目光像勾子一样,锁着江琢脸上每一丝神情,他喉结滚动,将杯盏中的茶一饮而尽又恢复了昔日威严“那就期待殿试时,江会元的另半篇策论。”
二人无言,各怀心事的用罢早饭。
下午江琢骑着马,跟在马车边,叶璟聿累了一宿,也没旁的心思,在马车里搂着叶颂好开始补觉。
马车行至一处荒寂的山道,两侧山壁陡峭如削,唯有风从中穿过,前头引路的暗卫忽然勒马,马蹄声刚落,山巅骤然响起一阵尖利的呼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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