倍福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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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节（第3页）

&esp;&esp;“就是丰乐居的水晶肴肉。”

&esp;&esp;众人的目光随他话落，去看用白磁盘装的冷馔。

&esp;&esp;还剩下几块水晶肴肉呈半透明，脂膏部分剔透如琥珀，在暖灯下泛着诱人的光泽。还未被夹散前，水晶肴肉是切成了叶子牌厚的细菱形，摆成八瓣花，码了上下两层。

&esp;&esp;有客商轻声询问：“不知遗憾在哪里？我觉得做得还不错。”

&esp;&esp;“遗憾就在此，味道过关，而刀工粗陋，不该出现在这等规格的宴会。要是放在会仙楼做，定然要切得方寸齐整，剖如削玉，才够资格呈上饭桌。虞娘子，你说呢？”

&esp;&esp;王元魁勾唇，看向了虞嫣。

&esp;&esp;宴会厅中一静。

&esp;&esp;虞嫣慢慢想了想，“敢问贵客，切得方寸齐整，剖如削玉，是为了好看，还是为了好吃？”

&esp;&esp;王元魁一哂，不跳她这个陷阱，“好看与好吃，难道不可兼得？色香味俱全，色不是第一？”

&esp;&esp;“有的菜是，有的菜不是。”

&esp;&esp;虞嫣走近几步，靠近席面，随手拿走了一只摆碟上用白萝卜雕的玉兔，拢在手心，“像这兔子，就只有色，而无香、无味。”

&esp;&esp;“虞娘子未免太强词夺理了。”

&esp;&esp;“这是一个，最微不足道的例子。”

&esp;&esp;虞嫣语调轻缓，清凌凌的杏眸注视她倾注了心血的几道菜。

&esp;&esp;有的被吃得精光，有的像水晶肴肉那样剩下三分。

&esp;&esp;“半凝半解的肴肉难切，因为易碎，假设成品有五两，要都切得薄如玉片，不能上碟的残次品便有二两半。再者，切时需要用热汤温刀，否则同样脂膏破碎，汤香跑味，切得薄了是精巧，滋味却淡。”

&esp;&esp;“我开着小小食肆，不曾像诸位豪商一样有胆气赶赴异国，但也知海路艰难，奇货难得，无论是朝中物产卖出去，还是异域珍品运回来，一分一文都要精打细算，发挥它的最大用处。”

&esp;&esp;“肴肉既然做好了，那一点凝脂膏，一点碎肉络，我都想物尽其用。”

&esp;&esp;虞嫣说罢，手腕轻转。

&esp;&esp;那只被她捏在手里状似把玩的玉兔，已然变成了一只小巧的白玉船。她指间一道银质闪亮，是不知何时拿走的拆蟹工具，在她三言两语间，挥舞雕琢了和官船几分相似的小玉楼船。

&esp;&esp;虞嫣走到王元魁身旁，把白玉船放到他酒案上。

&esp;&esp;“丰乐居的遗憾，不是不能，而是不想。席间还有一道金丝玉羹，豆腐、火腿、菌菇等切成发丝粗细，煨入高汤，也是丰乐居出品……诸君席上，已只剩下空碗了。”

&esp;&esp;宴会厅更静了。

&esp;&esp;许久，海贸商帮两个经验老到的海商彼此对视，低声一叹，“虞娘子所言甚是啊。”

&esp;&esp;这个甚是，说的是虞嫣的比喻。

&esp;&esp;商人对好货物的珍惜，与厨子对好食材的节俭，是很容易让人感同身受的东西。

&esp;&esp;王元魁静了半晌，往椅背上一靠，拿起那只玉船端详。

&esp;&esp;“丰乐居所出菜色，坊间食肆屡见不鲜。官宴要清雅华贵，肴肉这等肥甘厚腻，按虞娘子的意思，这也是丰乐居的刻意为之？”

&esp;&esp;“是。”

&esp;&esp;虞嫣毫不避忌地直视他。

&esp;&esp;“膳有阴阳，船宴行于江上，寒风冷水，河鲜清蔬多性寒，丰乐居不求奇巧，独占头筹，菜色配置却力求寒热调和，滋养脾胃，让席间客商的水路饮食能够安稳无忧。”

&esp;&esp;“这么伶牙俐齿的一张嘴，难怪你被夫君厌弃，好好的官太太做不成。”

&esp;&esp;这句声儿不大，偏偏在酒席间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