倍福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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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节（第3页）

&esp;&esp;东边一家的屋门“吱呀”

次第响，西边公用的井台木桶碰撞，有妇人捣衣槌“嗒嗒”

敲出水声，远处叫卖早点的吆喝和摇铃交错，属于蓬莱巷居民的一天，才刚要开始。

&esp;&esp;徐行不曾看一眼隔壁他住过的空屋，马头一勒就走了。

&esp;&esp;十八岁之前的每一个日夜，他都在这里度过。

&esp;&esp;这里的每一处坎坷，每一隅热闹都与他记忆里别无二致，让他烦躁，除了虞嫣。

&esp;&esp;她不记得他的名字，不知道徐行。

&esp;&esp;因为他没有名字。

&esp;&esp;自打有记忆起，街坊四邻就喊他“徐铁匠家的小子”

，或许是他阿爹的男人，清醒时喊他“喂”

，喝醉时喊他“野种”

，附近同他差不多年纪的小子们，他们不喊他。

&esp;&esp;阿娘也不喊，徐行从未见过阿娘。

&esp;&esp;只有隔壁家的外孙女，时常随母亲回娘家来探望。

&esp;&esp;小娘子梳了整齐的发髻，穿着洁净的裙裳，不知踩在什么东西上，扒着墙头偷偷打量，打量他因为常年烧炭锻造，目之所及都蒙上了脏兮兮烟黑的家。

&esp;&esp;阳光照在她绒毛未褪的脸颊上，明净柔软，像一捏就能留下指印的桃果。

&esp;&esp;——“哥哥，你叫什么名字？”

&esp;&esp;——“你看见我阿翁养的小狗了吗？它是不是跑到你家里了？”

&esp;&esp;那时自己是怎么回答的？

&esp;&esp;是“没看到，滚！”

&esp;&esp;还是“别来烦我。”

&esp;&esp;总之，不会是什么好话。

&esp;&esp;虞嫣被她阿娘照料得太好了，她身上有那时愤世嫉俗的自己很厌恶的无忧无虑。

&esp;&esp;徐行策马，跑出了蓬莱巷，闷在脸上大半宿的樟木面具一摘，丢给了路边小孩。

&esp;&esp;晨风毫无遮挡，扑在面上，很是畅快淋漓。

&esp;&esp;魏长青在他跑过三条街后，找到了他。

&esp;&esp;“老大！戴锦平的人报送了京兆府，要在那道观原地封押，要求京兆府派捕快来接押。”

&esp;&esp;“不出奇。”

&esp;&esp;按照军制，戴锦平要封锁现场，派人飞报他这个主帅，再调护送队伍。

&esp;&esp;不派人传消息回禁军，反而要京兆府接押，就是要抢先上报功劳。

&esp;&esp;“可他要求四天后再接押。”

&esp;&esp;徐行一顿，“为什么？”

&esp;&esp;“说是逃犯昏迷不醒，需要医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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