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叙旧之语,如瑶池之水,潺潺流淌。
西陵珩与王母对坐于池畔玉矶之上,赤宸、逍遥、獙君、烈阳安静陪坐一旁,听阿珩娓娓道来离开赤水之后的种种。
从定居百黎桃花林的那份宁静,到这些时日在瑶儿陪伴下游历山河的惬意;从辰荣西炎那场震动大荒的联合祭典,到朝瑶为立威亦为解闷,单枪匹马切磋四大将军、打得他们心服口服的轶事;直至说到七代辰荣王魂魄于陵园重现,朝瑶不惧世俗眼光,当众朗声认赤宸为父,更脆生生唤那魂影一声爷爷……
王母一直静静听着,苍老的面上神色平和,唯有在听到辰荣王三字时,历经无尽岁月的眼眸深处暗了暗。
她唇角微弯,露出一抹似叹似笑的神情,语气调侃:“你母亲去得早,留下两个不省心的小外孙女。小夭那丫头,当年闷声不响就私下了玉山,害得烈阳与獙君好找,也让西炎与皓翎私寻百年。”
目光扫过一旁神色微赧的烈阳与含笑摇头的獙君,又落回西陵珩身上,复转向不远处正偷偷揪仙草叶子玩的朝瑶,续道,“这一个更甚,自小灵肉分离,好不容易能出声了,便是一刻不得安生的性子。认辰荣王当爷爷……”
她眼中那复杂的神色缓缓涌动,是欣慰,是感慨,亦有难以言喻的释然,“倒也不算稀奇。她本就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
阿珩清楚王母与七代辰荣王、母亲那段尘封的过往。
那“青山不老,为君白头”
的寂寥,那以永恒孤寂换取玉山然的心死。
此刻,王母看着朝瑶——这个由她亲手教导、如今以这般惊世骇俗又直指核心的方式,悄然弥合着辰荣与西炎旧怨、甚至让洪江放下执念归顺的丫头。
目光深处,涌动的是远言语的激赏与动容。
不起战火而消弭干戈,这背后需要何等的心智、魄力与对人心深刻的体察与慈悲。
她这徒儿,做的远不止是认个爷爷那么简单。
旧事叙完,茶汤亦凉。王母轻轻挥袖,对西陵珩等人道:“你们一路劳顿,且去瑶儿住处歇息吧。我与这不省心的,还有些话要说。”
西陵珩与赤宸、逍遥起身行礼,随着獙君、烈阳向瑶池深处朝瑶在玉山的居所行去。
那宫殿外观与玉山其他殿宇并无二致,当獙君推开那扇看似寻常的殿门时,门内景象让西陵珩与赤宸齐齐怔愣了一刹,随即相视一眼,皆是哭笑不得。
只见偌大的殿宇之内,空旷得近乎“家徒四壁”
——唯在中央处,设了一张宽大舒适的云榻。
除此之外,目之所及,竟是密密麻麻、高及殿顶的多宝格与木架!架上并非书籍卷轴,而是琳琅满目、宝光氤氲的各式奇珍:
有南海凝脂玉雕成的九层玲珑塔,塔尖明珠夜自辉;有北冥寒铁锻造的剑坯,未开刃已寒气逼人;有西荒神木镂空而成的百鸟朝凤屏风,灵鸟光影栩栩如生;更有东泽鲛人泪所化的明珠串成的帘幕,轻轻晃动间光华流转,如梦似幻。
更不乏许多叫不出名字的矿石、灵草、法器,以及堆积如小山的、璀璨夺目的珠宝饰——东珠硕大浑圆,猫儿眼碧色莹莹,红宝如凝固的火焰,翡翠通透欲滴……它们并非杂乱堆放,而是分门别类,摆放得甚至有些过于整齐,在透过窗棂的玉山天光下,交织成一片令人目眩神迷的光之海洋。
赤宸嘴角抽了抽,看向獙君。獙君以袖掩唇,轻咳一声,眼中满是笑意,解释道:“这些……咳,大多是瑶儿这些年的积蓄。有太尊赏的,有皓翎王赠的,更多的是她自个儿……嗯,游历四方时,机缘巧合所得。”
他将打劫搜罗换了个文雅说法,“她说,修炼清苦,需得有些实在东西摆在眼前,才觉得夜以继日的勤学苦练...物所值,方能安抚她那颗……嗯,偶尔躁动的心。她喜欢躺在这堆宝贝中间调息运功,说如此方能灵气与财气兼收,进境飞。”
西陵珩扶额,她这女儿,平日里看着仙气飘飘、智计百出,谁能想到私底下竟有这般……独特的癖好?这哪里是居所,分明是藏宝库!
赤宸愣了片刻后,哈哈大笑起来,浑厚的笑声在堆满珍宝的殿宇内回荡:“好!不愧是我赤宸的女儿!率性!实在!”
在他眼中,女儿这般的爱好,远比那些矫揉造作的贵女作态可爱千万倍。
逍遥绕着几个架子看了又看,啧啧称奇:“这丫头,眼光倒是毒辣。这些物件,单拎出一样,都足以在世间掀起波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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