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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也就是说,你们是在璇舞的院子里给王天恩灌的毒?”
慕容晏问道。
&esp;&esp;“没错。”
&esp;&esp;“何处?屋内还是屋外?”
&esp;&esp;“屋内。他吃了不少酒,可能是热了要喝水,看见我们当我们是去送茶的,斥责我们来得慢,根本没想到会被我们按在椅子上灌了毒。”
&esp;&esp;“那当时除了你二人王天恩外,院中没有第四人在了?”
&esp;&esp;“没有,就我们三个。”
那人撇了撇嘴,“我听郡王府的说过,这郡王爷很喜欢那个叫璇舞的,被她迷得要死要活的,经常在她那小院子里睡,还就只有他们两个,其他伺候的都不许近身。”
&esp;&esp;他说着伸舌舔了舔嘴,“我在国公府见过那女的,长得也就那样,瘦不伶仃的麻杆一个,也不知道郡王爷怎么就被迷成这样,可能是有点别的本事——”
&esp;&esp;“咳。”
慕容晏冷着脸清了下嗓子,打断他的话,“也就是说,你并不知道是谁把王天恩搬去了卧房,又是谁在他身上捅了刀,是吗?”
&esp;&esp;“不知道。我们灌完药就走了,那地方之后会出现什么人,变成什么样,我不好奇,也不打听。在国公府办差,知道太多了没好处,不然像现在这样,我一个人就全抖落完了,那是要命的。”
&esp;&esp;……
&esp;&esp;那人嘴里再问不出什么来,慕容晏交待周旸把他带下去问清楚他这些年给多少人灌过药,完了再和唐忱那边问来的对一对,务要保证每一条都要能“冤有头债有主”
。
&esp;&esp;唐忱带人一番软硬兼施,不仅问出了内宅阴私,还牵连出了几桩越州平民的案件,其中就有方济远的死。
&esp;&esp;第二日一早,薛鸾在越州府衙外宣了旨,并着人于城中各处张贴布告,表明越州王氏多年来贪赃枉法、徇私舞弊,视朝廷与大雍律法为无物,已被软禁于府中,代知州张保旺与王氏沆瀣一气、朋党勾结,其人与其下属及多名越州官员均已被收归入监,如今由昭国公沈琚暂代越州通判,管理越州事务直至新任知州及通判到任,明瑞暂代越州都指挥使,管理越州军政,而慕容晏为天家亲封的护法奉使,负责调查王氏与越州官场多年来在越州犯下的罪行。
&esp;&esp;布告上还写,若越州百姓有冤要申,有状要诉,可到府衙去找慕容大人。
&esp;&esp;布告张贴后的第一日,求告者寥寥,皆是明瑞沿途带来的越州百姓,所谓交不起赋税拖累他人的“下三等”
。
&esp;&esp;第二日,府衙门口聚了不少围观打探的人,但没有一个是前来上告的。
&esp;&esp;大家心中到底还有隐忧,有道是官官相护,这大人这时虽同王家撕破了脸,端的是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也不过是把人舒舒服服地禁在府里,未曾下狱,万一过两日,当做无事发生又给放出来了呢?
&esp;&esp;他们虽不清楚这京城来的官人是什么品性,可他们熟悉王家,一门一国公一郡王,那是天大的恩宠,这京城来的,压得住吗?他们又不像那下三等,只剩贱命一条,不如奋力一搏,若他们此时告了,之后王家无事,却叫他们知道了自己上告过,那还哪有活路可验。
&esp;&esp;直到第三日时,府衙前忽然来了一对老迈夫妇,说是儿子埋在西去塔的义园,听见王家出了事,还怕这义园被查封了以后他们没法给他上坟,来问问能不能把儿子挪出来。
&esp;&esp;老两口不善言辞,说的磕磕绊绊表达不清,皇城司校尉和明瑞带来的人说了半天都同他们说不清楚,问了半天只车轱辘似的一句话来回转。
&esp;&esp;慕容晏见状,便叫饮秋去问,哪知饮秋刚耐心问了两句,就匆匆来报,叫她一起去听。
&esp;&esp;原来这老两口竟是他们先前问过话的那厨房管事的爹娘。
&esp;&esp;这事慕容晏先前听惊夏提过一嘴,当时也有过怀疑,只是找不到理由去西去塔查看,又有旁事要忙,就先搁置了下来。
&esp;&esp;慕容晏看饮秋一眼,饮秋立刻意会,耐下心来细细相问,终于打听出了原委。
&esp;&esp;两人说,他们儿子在平国公府的厨房做管事,前些时日外出采买时意外遇到劫匪丢了性命,国公府给他们儿子在西去塔义园入了葬,他们原本感激,哪知随后就被国公府告知,因他们的儿子不再继续做工了,所以他们与国公府的约定就算断了。
&esp;&esp;来人带了一张账单,跟他们细算,说国公府早已收了他们的地,本该叫他们搬走另寻住处,但看在他家有人愿意在国公府卖命的份上,暂时租与他们住,而今卖命的人没了,以三十年的工来抵租。
&esp;&esp;可如今人死了,离三十年还差些念头,等于他家还欠王家的债,要么再出人卖身进国公府中来抵,只是这次要三十五年,多出来的五年是补这管事少做的年限的,要么就照市价补齐这些年来的租金与税利。
&esp;&esp;老两口当即就慌了神,说当初明明说好了土地只是抵押,等攒够了本可以原价把地赎回去,谁知国公府的人当即变了脸,说这世上没有这样的道理,他们这块土地贫瘠,每次都只交得起收成的三成,缺的税银可都是国公府替他们填的,想要原价把地赎回去,可以,但这些年国公府替他们填的钱也要并租金租利,都要一起补了,随后算出来一个他们想都不敢想的数字。
&esp;&esp;老两口当时恨不得干脆投缳去了,可如今忽然听说王家倒了,他们知道这定是王家作恶多端叫老天开眼惩处,今日来就是想来问问,不知道大人们会怎么处理王家的义园,能不能让他们先把儿子挪出来,保证不耽搁大人们的事。
&esp;&esp;慕容晏本就怀疑厨房管事之死有猫腻,这下也算有了由头。
&esp;&esp;她喊人先安顿好管事的爹娘,而后又叫两名校尉带着徐观和十一去西去塔起坟——他们如今已知那里的人都是王家豢养的死士,昨日明瑞带人去围,能跑的都跑了,没跑成的均服了毒,现下整个西去塔都由明瑞派精兵看守,不需要派太多人过去。
&esp;&esp;谁知最后并未轮到徐观和十一出手。
&esp;&esp;那挂着管事姓名的坟茔之下并无尸首,棺材中只有一摞摞小木箱,打开来,里面是满满一棺材的银锭。
&esp;&esp;观其上刻字可知,这些正是早年间国库调拨给越州的赈灾银。
&esp;&esp;一人快马加鞭回去报信,余下人等又一连起了数座坟,每一座底下都无枯骨,只有不同年份铸造的金银,唯一一个不是的,开出来是成堆串成一吊的昌隆通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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