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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站在原地未动,没有贸然靠近,只是静静注视着墙角。
他眉头微蹙,心中已有判断——这小鬼并非寻常鬼魂,其原身恐怕尚未离世。此刻显形的,不过是他的两魂六魄,因某种执念与肉身相离,才滞留于此。
再看那小鬼,眼神里满是茫然与胆怯,周身虽萦绕着阴气,却并无半分害人的戾气,反倒像是迷失在了这片陌生的空间,被无形的枷锁困着,惶恐不安。
“出来吧,我不会伤害你。”
林默的声音放得极轻,像春日里拂过湖面的风,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悄然打破了屋内的死寂。
墙角的影子猛地一颤,仿佛被这声音惊扰,又像是在犹豫。过了片刻,才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只是那眼底没有半分神采,空落落的,怯生生地望向林默,带着几分试探。
林默的语气愈发柔和,轻声道:“我不是坏人。”
见小鬼依旧缩在角落,只是仰着小脸,怯生生地望着自己,他又耐着性子问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跟我说说好不好?”
他刻意放缓了语速,每个字都透着温和,没有丝毫压迫感,就像在哄一个受了惊吓的孩子。随着他的话语落下,屋内凝滞的阴气似乎也松动了些,不再像先前那般刺骨。
墙角的小鬼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上像挂着层薄薄的雾,湿润润的。又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从夹缝里挪出小半步,依旧紧紧贴着墙壁,脊背绷得笔直,一副随时要缩回安全角落的模样。
林默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半分催促的意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里满是耐心。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约莫过了半个多小时,那小鬼像是终于卸下了些许防备,才从夹缝里一点点挪了出来。随着他走出阴影,原本模糊的影子渐渐清晰,最终化作一个十二三岁男孩的模样。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校服,身形单薄得像片叶子,眼神里的怯意还未散去,却多了几分孩童特有的执拗。
林默看着他,语气温柔得如同对待邻家孩子:“能告诉叔叔,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吗?”
男孩抿着唇,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指节都泛了白。过了好一会儿,才用细若蚊蚋的声音开口,带着点委屈的抽噎,既像是怕惊动了屋里的什么,又带着股不肯罢休的执拗:“这家的老爷爷……还没跟我道歉呢。”
他说着,小手紧紧攥成了拳头,指节泛白,眼圈微微泛红。明明只是个虚影,那份孩童般的倔强却格外真切,仿佛那句迟来的道歉,在他心里压了太久太久,成了一道无论如何也放不下的执念。
林默听了,连忙温和地追问:“那他欠你一个什么样的道歉呢?”
男孩猛地抬起头,眼里的怯懦淡了些,多了几分委屈的执拗,声音也比刚才清楚了些:“他冤枉我,说我把他撞倒了,还让我爸妈赔了好多钱……可我根本没碰他啊!”
他攥紧了小拳头,语气里带着孩童特有的认真,一字一句都透着被冤枉的愤懑:“那天我放学回来,看见这老爷爷自己躺在路边,就跑过去把他扶起来了。结果他说是我撞的……他诬陷我,就该跟我道歉!我爸妈从小就教我,做错事要道歉,更不能骗人!”
林默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又酸又涩。看着小男孩清澈眼眸里盛满的委屈,林默喉咙发紧,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只见林默缓缓蹲下身,与男孩平视,声音放得更柔了:“我知道了,你没做错事,是他冤枉了你。”
小男孩吸了吸鼻子,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眼看就要掉下来:“我只是想扶他起来……爸爸妈妈为了给我赔钱,每天都加班到好晚,我看见妈妈的手都磨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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