倍福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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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第1页）

他为自己的沉默与茫然感到震惊，也为自己一步一步的后退感到困惑。他为什么要后退呢？他为什么不上前去抱起她？为何他的内心毫无波澜，为何他始终无动于衷？难道世界对他已是身外之物，他的内心再也不会为任何苦痛而波动？不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她明明那么美丽，与她有关的一切都让他如痴如醉。那些年的时光如此宁静，不叫他落泪吗？难道那不是他从未遗失的景象，因为他从未拥有？难道那不是他二十多年的生命吗？他不要这样活着，他渴望痛苦，希望悲痛的妖刀撕开他的心，忧愁的魔咒缠遍他全身，对世界的怨恨咬噬他的理智。最后，他不再后退，而是缓慢往前走，脚步轻轻，仿佛生怕惊扰了她。当他在她身侧蹲下，看到她沉睡容颜的那一刻，他如愿以偿感受到生命的重击。胃中的巨大压迫让鲜血从他嘴角流淌而下，他再也听不见这个世界上任何旋律，看不见周围任何风景。他低头，轻吻她的额头，然后将她抱起，一步一步朝着外面走去，消失在尚书府的夜色中。…………彼时，陈小北他们仍和锦衣卫喋喋不休，但是李长安的到来终止了这一切。“尚书府的人没有犯事。”

陈小北回头，眼前的一幕让他再也说不出话来。李长安抱着浑身是血的宋温暖，从不远处走来。他脸上神色镇定，像是没有遭受太大的打击。“是我们故意这样干的。”

他说得冷静，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当李长安从陈小北身边经过时，陈小北瞪大眼睛，将嘴巴捂住。王贤则倒抽一口冷气，眼神躲到一边去。“我们请她入瓮，是为了替陛下扫清二皇子的同党。”

李长安如是说。他走到锦衣卫身边，停下脚步。“你们看见了吗？她已经死了，是我亲手杀了她。”

锦衣卫们相互看看，没有说什么，神情有些奇怪。“你们一定不需要捉拿一个死人吧？”

李长安轻蔑道，“既然如此，你们是不是可以离开了？”

他们彼此点了点头，最后扫了陈小北和王贤一眼，转身离开了尚书府。牢狱之内，二皇子倚在墙边，看着外面晴朗的天空。中午的阳光倾泻而下，牢房内热得叫人腻烦，汗珠顺着脖子而下，流进衣领里。忽然，他听到后边的铁门开了，料想是负责换茶水的小吏，便没有回头去看。而然，来者肆无忌惮给了他一脚，让他的身体直接脱离地面，向前面飞去。二皇子额头撞在墙上，痛得眼冒金星，还没来得及站起来，他就被一人拽住了衣领。“你瞧瞧你干了什么？你到底干了什么？”

他的视线模模糊糊，听声音觉得好生熟悉，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发现眼前的人是陈小北。且说陈小北昨天一夜没合眼，各项事情料理完，该打点的都打点好，二话不说直奔朝廷监狱，冲进了二皇子的牢房。彼时，他面色苍白，眼睛发红，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疲倦，真个人像是一只准备嗜血的野兽。“你干了什么窝囊事？你死就死了，为什么要说宋温暖在尚书府？”

说罢，陈小北暴力一拳打在二皇子脸上。二皇子鼻血直流，只觉天旋地转。他的脸埋在满是灰尘的草堆里，身子因为疼痛而抽搐，扭曲。“你简直就是一个畜生，就你这样的人，一定不得好死，不得往生！”

陈小北骂得响亮，然后又朝着他的肚子猛踹几脚。这时，另外一个声音传来。“小北，算了吧，你打他也没用的。”

不知什么时候，李长安也出现在了牢房门口。他眼神空洞，话音疲倦，忧愁缠满全身，痛苦飘洒一地。陈小北收了手，缓缓直起腰板，冲着二皇子轻蔑一笑。“宋温暖怎么了？”

他从草堆上艰难爬起，身体倚着墙壁。“死了。”

李长安走进牢房，说得平静，“我已经烧了她。”

二皇子叹了一声，弓着背瞒珊到桌边，缓缓坐下，像是遭受了不小打击。“她是不是自杀了？”

陈小北喊道：“把她逼上绝路的人不就是你吗？你何等残忍，你这颗心不痛吗？”

“她其实可以不用死的。”

二皇子话音很轻，听上去很痛苦，“她如果跟着锦衣卫来监狱，其实可以不用死。”

“什么意思？”

陈小北问。“太子给我们求情了。陛下说，三日后，让我和她一起离开京都。”

二皇子回答，“我告诉锦衣卫她在尚书府，不是想逼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