倍福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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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第1页）

走了好久，终于看到了药铺。李长安踏进铺子，一老爷子在前台报药名和斤两，店小二在后面忙着到处抓药。药铺里人不多，前面有个抱婴儿的年轻母亲。婴儿小脸通红，哭哭啼啼，一看就是发烧了。药铺的老爷子随手开了张方子，都是些价格不便宜的药材。李长安并没有说什么，尽管他知道降火根本无需那样贵的药，普通几片紫草叶子嚼下去就可无事。战争告急，民风好不了。抱孩子的母亲离开后，开药的老爷子冷冷地问李长安：“你治什么？”

“艾草半斤，丁香四两，桂枝半斤又二两。”

老爷子没好气地白了李长安一眼，收了钱把药袋推给他。李长安抱了三袋药，心满意足地走了。刚出药店，身后突然有人叫住他。“等等！”

一回头，一个筋骨健强，头发浓密的年轻人正倚在药店墙边。正是上次遇到的那个漠南胡人。“上次夸你中原话讲得好，这次夸你中原衣服穿得好。”

李长安抿唇微笑，冲他一挑眉毛，没想到出门在外竟然被此人跟踪了。这时李长安想起公孙刺史手上的那张战书，又一次上下打量眼前的年轻人，实话实说，从他的样貌里当真看出了行军总帅的风采。“李某胡乱猜一猜，这是——阿苏勒部总帅？”

李长安试探性地问了一下。对面兄弟用草原的礼仪给他打了个招呼，然后道：“阿苏勒部鹰师总帅，阿苏勒衡。”

李长安莫名想要发笑，他这是何德何能啊，阿苏勒部大将军竟然跟踪自己。李长安摸了摸自己的脸，难道天下第一李长歧的名字正挂在脸上？“在下就不明白了。”

李长安颠了颠手上三个药袋，大惑不解，“我一走卒，病怏怏的，我身上到底有哪个点值得堂堂将军冲我而来？”

阿苏勒衡朝他迈近两步，坚定道：“你不是走卒，你是刺史府的人。”

“哎呦，你还跟到刺史府去了。”

李长安无奈地笑笑，“不过你弄错了啊，我真不是刺史府的人，我跟官府半毛钱关系也没有。”

“你心思机敏，一眼察觉我是漠南胡人，你若真不是朝堂的高官，十之八九是武林的强者。”

李长安内心道了声呵呵，这样年轻就能混上将军一职的人果真是有操作的。“不过我很好奇啊，你给公孙刺史送战书，何必打扮成中原人的样子？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阿苏勒衡来永安不仅为了送战书，更重要的，他是为了探查永安的兵力。“这就是我为什么跟踪你。”

阿苏勒衡道，“永安兵马加起来不足两万，不及阿苏勒大军五分之一。你既然与公孙刺史交好，不妨回去提醒他，负隅顽抗是没有意义的。”

李长安掐指一算，漠南大军人数这么多，这场战争，永安输得概率起码得有七成。“鹰师并不想伤及城中百姓。倘若公孙刺史执意不降，鹰师无路可走，只好攻城！”

见鹰师总帅说得这般铿锵正义，李长安只好送他一个嘲笑的目光。“鹰师若真不想伤及城中百姓，就应该选择不战。兄弟啊，你想不战而屈人之兵，大可直说。”

阿苏勒衡眼神飘忽，他并不好战，但奉漠南大可汗之命，不得不与永安为敌。“不过你可别指望我回去劝刺史投降。”

李长安悠然道，“我这个人呢，习惯置身事外。国家政事与我无关，我定然不予理睬。”

李长安扫视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街上这么多人，所有人差不多肩并肩，但所有人又陷于孤独之中。“曾经我父亲对我说过一句话。英雄豪杰见惯乾坤之大，更要察夫民心。”

李长安淡淡说着，扫了一眼对面鹰师总帅，“你也是英雄豪杰，倘若城中百姓不认可你，永安城就永远不是你的。”

阿苏勒衡要说的话已然全部说完，心里感叹李长安果真非同庸俗之辈。他想到军中还有事情尚未解决，于是道：“接下来我打算出城，不知李公子可否愿意送我一程？”

李长安抬抬眼皮，抱起手中三袋药：“实不相瞒，李某身子差，还得回去煮药。”

就在此时，街上突然传来急报。一兵曹骑着马，奔走大街之上。“诸位速速离开，阿苏勒人打过来了！”

李长安内心一惊，不是七日后吗？战争怎会如此突然？他睥睨一眼旁边的鹰师总帅，阿苏勒衡看上去同样很惊愕。“如果我没有记错，你将攻城日期定在了七日后。”

李长安斜了身边人一眼，“中原人有句老话，君子一言，驷马难追。阿苏勒部如此出尔反尔，李某都不知如何委婉地点评了。”